世界上最清凉的湖叫什么,喜马拉雅山地区圣湖与鬼湖_新浪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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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湖玛旁雍错

神山圣湖是阿里的标志性景点。宗教上许多传说相互衔接,地理上神山雪水流入圣湖,山水相连。我第一次观圣湖,是2010年8月去普兰过林卡的路上。从神山脚下向南走三十公里,向西拐到一个山坡上,很快就看到左手边有个大湖,名叫玛旁雍错,人称“圣湖”。

据说,很早以前,整个喜马拉雅山地区还是一片汪洋大海,恐龙、古海鱼游弋其中。后来随着地壳运动,高山隆起,在内陆留下许多湖泊,圣湖就是其中之一。唐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把玛旁雍错称为西天瑶池。这些说法似乎很难确认,但圣湖的“四个最”,是人们所公认的。圣湖海拔4588米,面积412平方公里,最深处81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面积最大、水体最深、水色最透明的淡水湖。要我说,圣湖之最还应再加上两个,那就是世界上最美、最神圣的湖。

站在湖边眼前一亮,碧绿的湖水一望无际,如临大海。湖水什么样子,打个秦岭潭水的不恰当比方。秦岭山间的潭水,面积不大,但清澈透明,碧绿诱人,你试着把它放大一万倍,搁在你面前,这样也许能找到如临圣湖的感觉。湖水平如明镜,雪山白云倒映其中;微风过处,水波荡漾,光彩夺目。一刹那,我感到好像离开自己的身体,在高空俯瞰广袤的碧色湖水。这时,几只洁白的候鸟轻轻飞过,在湖面与蓝天相接处升起两团白云。云团慢慢升高变幻,竟然呈现出一幅巨龙的图案。“‘神龙’现身了——”司机扎西叫道,“见到龙形白云就是有福了,你在阿里一定会顺利的!”我一看扎西双手合十,向湖水鞠躬。这是我到阿里不久第一次见到圣湖,听他这么一说,很高兴地向水边走去。湖水就在鹅卵石上,没有泥沙的过渡,一尘不染,清澈见底。“谢部长也来洗洗脸吧。”扎西把湖水浇到脸上,说洗脸可以洗掉烦恼和晦气,带来健康和好运。8月的湖水,温度适中,水浸在脸上顿时一身轻松。“湖太大了,水太美了!”我情不自禁地感叹。扎西说圣湖大得很,但究竟有多大,他说不清,只知道朝圣的人转湖一周得走三天三夜。天色不早了,我们没有多停留,继续赶路。扎西一上车就开始诵经。看来,圣湖在内地人眼里也许就是个美丽风景,但在当地人和信徒心中却是个无限敬仰的圣地。从那以后,只要时间允许,每次到普兰,往返路上我都要下车看一看圣湖。

夏季圣湖

后来,我了解到很多关于圣湖的故事。同事米玛次仁告诉我,圣湖曾经有几个名字,最早叫玛垂错。听老人说,远古时期有位慈悲的国王走出王宫散心,路上看到老、病、死者悲痛心酸的场面,顿生怜悯之心,问身边臣子老、病、死为终生必经之苦还是那些人独有。听说众生难免,国王就按臣子的建议无私发放布施。从此,国王把大量的衣物和财宝发放给臣民,大量煮米救济穷人。他派人在地上挖了个大坑,把淘米水倒进去,十二年之久把坑灌满了。于是坑内的米水变为湖水,大坑变成湖泊。湖水开始热气腾腾,长年日久变得十分清凉,就称为玛垂错,含清凉之意。坑满米水四溢,便有了四大著名河流,东为马泉河,南为孔雀河,西为象泉河,北为狮泉河。这便是圣湖被称为“世界江河之母”的由来。后来,人们发现玛垂湖水具有“甘、凉、软、轻、洁净、不臭、益喉、利腹”八种功德,便把玛垂错称为玛旁错,尊享不负功德之美誉。佛教传入西藏后,玛垂错再次更名。佛教经典认为,西藏四大神湖中原有四大龙王,起初他们总是兴风作浪,危害百姓。到了唐代,藏王赤松德赞时期,在玛垂错西边吉乌寺修行的莲花生大显神通,收服四大龙王,使之成为藏传佛教的四大护法神。从此,玛垂错更名为玛旁雍错,意为“永远不败的碧玉湖”。

秋季圣湖(汪秉宁摄影)

莲花生修行的吉乌寺,我曾经去过。圣湖西边有座形如心脏的红铜色山,吉乌寺就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在吉乌寺,我又听到许多圣湖的故事。其中,圣湖鱼干治病的事让我很感兴趣。高僧说鱼在深水里,是圣物,当地人不捕鱼。每年湖水解冻时,有些鱼搁浅在沙滩上冻死了,捡回来晒干,可以驱寒,让女人顺产。我在圣湖边从来没有见到过鱼,感到很神奇,想目睹一下鱼干风采,可高僧说被藏医拿走了。一位藏族干部说,要鱼干可以到其他寺庙试试,圣湖周围有八个寺庙。

圣湖八大寺庙之一吉乌寺

看过美景,听过传说,我对圣湖越发痴迷,总想找机会多去看一看。2012年5月,藏族一年一度的萨嘎达瓦节快要到了,信徒们将要转神山圣湖,到塔尔钦参加树经幡佛事活动。米玛次仁计划着趁印度、尼泊尔信徒来朝圣之际发放画册,对外宣传阿里的人文风光和发展变化。萨嘎达瓦节恰逢周末,我就与米玛一同前往。在圣湖边的一个山坡上,一群穿着整齐的印度信徒围着一小堆火坐着。我以为他们在野炊,仔细一看却又不是:一小堆火被整齐的石块围得方方正正,一个中年妇女在念经,一个长须男子拿着海螺吹号,然后信徒们都向着小火堆磕头,坐起来时向火堆撒粉末状的东西,似乎有面粉和香料。看着我们走近,有几个信徒站起来向米玛打招呼。米玛认得他们,挨了脸后,热情地用藏语交谈。看到我们发的画册,他们很喜欢,听说不要钱,他们还要多带几本。米玛说以后再给,起身告辞。在走向湖边的路上,米玛告诉我,每年印度过来朝圣的有上万人,萨嘎达瓦节人最多,一次几千人,几箱画册还要省着发。

我们向圣湖东边走去,竟然看见四五个肌肉健壮的卷发中年男子,正在裸身洗浴。有个只穿内裤的中年男子站在水里双手合十,然后把一串钥匙弯腰浸在水里,连浸三下。米玛一问才知道那个男子钥匙链上有妻子和儿子的塑封照片,放在水中浸一浸,让他们有个好运。这时,又有一个男子拿着木碗走进水里,用木碗盛满水双手举过头顶转着身子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倒下一些,然后把全身浸在水里。我看得很好奇,米玛笑着解释说,向四个方向倒水表示洗彻底了。佛教认为玛旁雍错是胜乐大尊赐给人们的甘露,可以洗尽“贪、痴、嗔、怠、妒”五毒,涤除心灵的污垢。圣湖四方各有一个洗浴门,东为莲花浴门,南为香甜浴门,西为去污浴门,北为信仰浴门。这几位信徒正在南浴门洗浴。

国外信徒在圣湖沐浴

看着信徒们在忙活,我们也到一处水边洗脸,边洗边聊。米玛说,印度人把圣湖称作“马拿·萨诺瓦湖”,认为这里是大神湿婆和他的妻子乌玛女神的浴池。印度佛教经典认为,凡是身体触到萨诺瓦湖的土地,或在它的浪潮中沐浴过的人,将走进勃拉马的天堂;饮过它的水,则将升上西瓦的天宫,并免去百次轮回之苦。即便是牲畜,只要踏过它的土地,喝过它的水,同样可以升入勃拉马的天堂。我们正聊着,印度信徒沐浴结束,回水边取容器到圣湖里取水,有的用塑料壶,有的用矿泉水瓶,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装满,要把圣水带回家送给亲人和朋友,用这一滴滴圣水驱逐疾病痛苦。我们发了画册,正要离开时,发现两三个藏族老人五体投地,磕着长头过来了。我问米玛他们洗不洗浴。米玛说,藏族人洗浴只是象征性地把水洒在身上,并不把全身浸在水中。看着历尽千险的印度朝圣者和虔诚的藏族信徒,我心生感慨,不同信仰不同地域的人共享圣湖,共同朝拜,这不正是宗教的和谐、国家之间人民群众的友好相处么?、

圣湖香草

圣湖边还有一件印象很深的事情是粉红色的香草。2012年7月底,家属探亲时我们来到湖边。因为时间宽裕,洗完脸之后我们沿着湖边向北走了一段。突然女儿叫我:“爸爸,有香味。”我仔细一闻果然如此。我们顺着香气寻找,在左手边的山坡上,发现沙石上面一片粉红色。我弯下腰,香气扑鼻,原来是小碗口见方的红色小草发出来的。女儿拔起一棵兴奋地叫道:“好香,好香!”她还要拔,我阻止了,因为曾经听湖边一个寺庙高僧说,湖水里和湖边的东西全是圣物,随便带走不吉利。这草从未见过,我更是担心,就让孩子别放进嘴里。孩子有点不情愿,突然妻子叫我们:“快看,那朵白云……”一朵龙形的云图出现了,这是我第二次在湖边见到这幅吉祥云图。能与家人一起分享这人间仙境,更是兴奋不已,赶紧拿出相机留住这美妙的瞬间。后来,我听到一位高僧讲,那红色小草是名为芝夏的香草,是莲花生大师从圣湖里取出洒在水边的,是敬神的圣物,也可入药治病。

圣湖边的玛尼石与经幡

圣湖的故事很多,宝贝也很多。除了香草,湖中还有珍宝。2012年12月初,在霍尔乡宣讲结束后,我们沿着圣湖东边的沙石路往普兰走。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圣湖却没有结冰,依然那么碧蓝醉人,一路的劳顿一下子消失殆尽。半个多小时后,车在圣湖南侧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我们在湖边洗脸,水还不算太凉。奇怪的是这里的石头都是乳白色,在阿里很少见。同事才旺说,圣湖的四面石头颜色都不一样。我这才感觉到湖西边的石头好像偏紫色。从我们站的地方向北眺望,湖水的尽头就是神山,在空气干净、能见度好的高原上三十公里的距离没有了,圣湖神山连在一起,太壮观了!向西、向东看则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涟漪。可是湖边的村庄都到哪儿去了?湖就是再大,空气能见度这么好,应该是能看得见的。我正在琢磨,听到小同事加参叫我:“你看圣湖中间高四面低,是悬湖,周围的寺庙村庄都看不见。”悬湖,的确悬妙。不过,我一想也有可能。当你把一滴水滴在绿色的叶子上,晶莹的水珠看上去确实中间高。加参还说,湖中有许多珍宝,所以湖水才这么清澈温良。我忙问哪来的珍宝?他说达赖当年出逃,有些贵族追随,宝贝太多没法携带,很多就扔进圣湖了,还有“文革”砸寺庙时,喇嘛也把琥珀、天珠等珍宝投进圣湖。“没有人捞吗?”“那是圣物!”他郑重地说道。

鬼湖拉昂错

高原神秘,造化神奇。有了“圣湖”,还有“鬼湖”。鬼湖就在圣湖的旁边,湖水深蓝一望无际,从自然风光看似乎与圣湖没有多大区别。然而圣湖是淡水,鬼湖是咸水,而且周围无植物无动物。鬼湖藏语叫作“拉昂错”,意为“有毒的黑湖”。在当地人眼里,圣湖与鬼湖像两颗心,一红一黑。红心带来吉祥,黑心导致厄运。因为在天寒地冻的日子,走在鬼湖边结冰的路上,很容易滑进湖里。曾经不止一次,有人连同自己的牛羊、帐篷全都掉进冰窟,人们认为是鬼怪在害人。我曾经在鬼湖边观景,光滑的石块非常干净,像被水冲洗过一样,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坡度很平缓,脚下很坚实,难以想象人能滑倒、车能陷沙。可是听上届援友董春生说,他有次下乡路过,真就碰到内地来的摄影爱好者的车子陷入鬼湖边沙石中。而这种滑倒、陷湖的事情在圣湖边从未发生过。难怪当地人对鬼湖非常敬畏,以至于当着鬼湖的面都不敢说出“鬼湖”。记得第一次到普兰,经过圣湖不远,我看到又一个美丽的大湖,我问藏族同事“这就是人们说的鬼湖吧”,对方回答“这是拉昂错”。走过鬼湖,他给我解释,当面说鬼湖是要遭厄运的。

奇怪的是,圣湖与鬼湖在信徒观念中相互对立,但两湖之间却有水沟相连。丰水年,圣湖的水会通过水沟不断地流入鬼湖。传说,古时候玛旁雍错里有两条金鱼,因为发生矛盾而进行你死我活的较量。其中一条金鱼招架不住,便凿出一条河道流进拉昂错。人们认为两湖之间的水沟应该有水流动,如果水沟干涸,两湖断绝往来,会导致人间灾祸。在信徒的观念中,圣湖与鬼湖就像人们心中的善恶,人心中善恶并存,唯有以善化恶,以善胜恶,弃恶从善,方能免除灾祸,吉祥如意。(作者:谢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