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公主H,瑞典帝国的崩塌——是卡尔十二世导致了超级大国的垮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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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轻的卡尔十二世于1697年登上瑞典王位时,他接管了一个强盛的帝国。20年后,当他在弗雷德里克斯塔(Fredrikshald)去世时,帝国也随之在大北方战争后陷入废墟。那么,关于瑞典帝国的崩溃,真如大多数人所认为的取决于国王的个人行径?

18世纪的前20年在波罗的海地区的历史中至关重要。在这烽火硝烟的20年中,瑞典的超级大国地位被俄罗斯取代。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长期以来不断积累的结果。当然,有人试图收回失去的东西,但结果却是瑞典只在1743年和1809年签署的和约中多了新的损失。在这18世纪初的戏剧性阶段,瑞典和俄罗斯两国的历史上出现了两位最具争议的君王:卡尔十二世和彼得大帝。当人们的研究兴趣转向针对卡尔十二世时,就会不可避免的与重大的政治事件建立起联系。卡尔十二世的人格、他的行为与瑞典超级大国的垮台之间有何关系?

1700年爆发的大北方战争初期,瑞典应对突如其来的战争表现的很好。虽然年轻的国王所领导的国家是被众国合围的一方,但瑞典军队只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击败了三个敌人:成功登陆丹麦的西兰岛、在纳尔瓦大败俄罗斯以及在道加瓦河(Daugava)渡口击败萨克森(波兰)。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卡尔十二世在最初成功之后所做的三个最具争议的决定:

在1701年的道加瓦河之战胜利后,他决定进军波兰战场,并为此耗费五年时间,以剥夺奥古斯特二世的王位。击败并废黜奥古斯特后,他决定率领瑞典军队向莫斯科进发。瑞典军队于1709年在波尔塔瓦战败并在佩里沃洛尼纳(Perevolototjna)投降后,国王在奥斯曼帝国逗留了五年。

事实上,在大北方战争正式爆发时,瑞典并没有与波兰交战。然而,当瑞军在道加瓦河的胜利之后,卡尔十二世便要求波兰人废黜奥古斯特国王。当波兰人回答立谁作为这个国家的君主是他们的事情而不是由瑞典国王来决定时,瑞军便入侵了波兰。在很大程度上,这是卡尔自己的决定。法国、英格兰和荷兰都希望在瑞典和萨克森-波兰之间寻求和平。瑞典国王的外交顾问兼帝国首相,经验丰富的本特·奥克森斯特纳(Bengt Oxenstierna)[1]指出,这本是一次受益颇丰的和平(即指与波兰达成和解),但卡尔陛下的期望却与众不同。在现在看来,奥克森斯特纳的指出本可以被视为卡尔薄情的证据,即他无视波兰人选出来的正统的继承人,却认为应该立刻处理掉与奥古斯特开始的战争。然而,更常见的是人们认为卡尔与奥古斯特的执着战争是不明智和不公道的。例如,19世纪的伟大历史学家安德斯·弗里克赛尔(Anders Fryxell)和弗雷德里克·费迪南德·卡尔森(Fredrik Ferdinand Carlson)就持这种看法。

从19世纪90年代起,另一种关于此事的评估也已经司空见惯。战争史学家兼战争部长的阿克塞尔·拉佩(Axel Rappe)和在他之后的权威的保守派史学家哈拉尔·贾内(Harald Hjärne)声称,卡尔十二世的首要目标根本不是废黜奥古斯特。相反,他的首要目标是在对莫斯科和俄罗斯的重大进击中保护瑞典军队的南翼。反对这种解释有几个观点。例如,找不到任何可以依据的资料源文本。其次,如果是意图粉碎俄罗斯并摧毁彼得发起的改革工作,那么对莫斯科的重大攻击而不仅仅是保卫波罗的海省份可以被理解。但是为什么瑞典会这样做呢?

在波兰,瑞典军队赢得了许多次胜利。其中争论最多的便是于1706年2月发生在弗罗茨瓦夫(Wroclaw)西北90公里处的弗劳斯塔特(Fraustadt)的战斗。在卡尔·古斯塔夫·雷恩斯基尔德将军(CarlGustaf Rehnschiöldt)统率下的10200名瑞典士兵击败了一支由18000人组成的萨克森-俄罗斯军队。这场胜利堪称为瑞典军队最为辉煌的一役。但也可以被描述为瑞典军队最为唾弃的污点。有7600名敌人被俘,把所有被俘的俄罗斯士兵都被处决了。得知这场战役的胜利后,卡尔十二世非常高兴,并多次致信祝贺雷恩斯基尔德,称赞其为“大破敌人并使其大受打击的勇者。”卡尔知道雷恩斯基尔德对俘虏的待遇,并对其表示肯定,且在一封信中以附录的形式写道:“简单了解后P.S.(附言)所以在我看来,正如H.将军对……俘虏所做的那样好。”[2]这起事件是不是给这位以正义勇敢自居的君王抹上了血腥残暴的污点?

字迹潦草的卡尔国王,当今学者读起来都费劲。关于这方面有个趣的故事,1702年,卡尔在向当时还是上校的马格努斯·斯滕博克(Magnus Stenbock)写信,但不小心打翻了墨瓶,流出来的墨水把信件的大部分给污染了,但卡尔国王并没有重新写一封信,于是依旧泼墨写字,但并没有阅读的障碍。

当瑞典军队在波兰取得著名胜利的同时,至少同样重要的战役也在瑞典的波罗的海省份发生。在纳尔瓦失败后,沙皇彼得有机会重组他的军队。留下来保卫瑞典波罗的海帝国的瑞典军队相较于他们应完成的任务来说实在是太微弱了。1703年,一支俄罗斯军队征服了尼恩斯坎斯,随后,俄罗斯人便立即开始建造彼得要塞和保罗要塞,以及到后来的圣彼得堡。所以,正因为卡尔将自己的重心长时间停留在波兰,彼得堡很快就会成为波罗的海地区最大的城市,而其原则上是建立在瑞典的土地上[3]。

当卡尔十二世在1707年下半年转军俄罗斯时,他的目标很可能是或者说本可以是从瑞典的土地上进攻俄罗斯军队,即来自波罗的海省份。然而这一切却没有发生。当然,卡尔像往常一样熟悉自己的计划,但是行军方向本身表明目标是莫斯科。正如于奥古斯特的交战发生在波兰和萨克森的中心,与彼得的交战现在似乎发生在俄罗斯的心脏地带。纳粹德国历史学家奥托·亨茨(Otto Haintz)曾为卡尔十二世撰写了大量的传记,他对瑞典的进击方向进行了最明确的辩护。亨茨批评了国王的波兰进军,但对他向莫斯科的入侵尤其赞赏。亨茨说,卡尔十二世的进军莫斯科意味着必须打破俄罗斯中枢力量并摧毁正在建设的管理机构。“凭借自己犀利的慧眼,他看到了俄罗斯对欧洲日益增长的威胁,斯拉夫世界即将在俄罗斯沙皇的旗帜下进行强大的霸权发展。”[4]对于亨茨来说,卡尔十二世的俄罗斯征战是一场生死搏斗,瑞典国王是德国人对抗斯拉夫人群的领导者[5]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亨茨失望的。面对俄罗斯军队的“焦土”、打了就跑的战术,以及隆冬和缺粮的煎熬,卡尔的远征俄罗斯破产了。

1709年至1714年在瑞典历史上特别奇怪的。卡尔十二世试图在本德尔(Bender)、德莫蒂卡(Demotika)和蒂穆尔塔什城堡(Timurtasch)进行对瑞典的统治——而这一切全都发生在奥斯曼帝国境内[6]即使有今天的便捷通讯,这样显然也很困难。而在18世纪,从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对国家进行控制的要困难得多。这给人一种卡尔像是在挑选“住所”的感觉——真实目的却是他希望土耳其能成为自己的盟军。在苦口婆心的说服下,1710年11月20日,土耳其向俄罗斯宣战,从土耳其的角度来看,战争取得了圆满的成功。俄罗斯军队于1711年7月在普鲁特河畔投降,土耳其人可以决定和平的条件。最终俄罗斯人不得不放弃亚速要塞。沙皇彼得还承诺从波兰撤军,不干涉该国的事务。同时也不准许他阻碍瑞典国王的归程。然而,根据卡尔十二世的要求,土耳其人并没有参与恢复瑞典波罗的海帝国的行动,就这样,瑞典的历史改写经常被强调为是土耳其人的责任。

在国王在土耳其期间,俄罗斯人占领了瑞典波罗的海帝国的剩余部分。1713年至1714年,俄罗斯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势,整个芬兰地区沦陷且瑞典本土也岌岌可危。可在此期间,瑞典受到“双重指挥”。斯德哥尔摩的委员会寻求担负责任并作出决定,但这些决定往往被在土耳其的国王耽搁了很长时间。直到1713年,委员会才决定召开议会。议会按照委员会的意愿致函卡尔国王“尽最大的努力寻求和平”。然而,卡尔的反应却是禁止召开议会。他的口谕先是在各个省份宣读,然随后议会在没有得出任何正式结论的情况下自行结束了。

关于卡尔国王的个性,他的艺术肖像画与同时代的其他王公肖像画不同。国王要求应尽可能地真实地描绘。这意味着国王被火药灼伤的深褐色伤口以及脸上的伤疤会给画上。他要求画的是自己天然的头发,而不是假发。他穿着单一,一件普通的卡洛林士兵制服,不管怎样,这很符合他的品位。此外,他还随身佩戴着护手刺剑。在他的肖像中,就像在他的生活一样,卡尔十二世看起来像一个士兵之王。

另外在很多影视书籍中,卡尔十二世都被描述成一名同性恋者[7]。但这却是完全没有历史依据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卡尔是同性恋,但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哪一位瑞典国王像他这样奇怪。卡尔十二世自己说过“我嫁给了军队”。关于国王的军旅生活也的确有个有趣的故事,一晚上,卡尔国王与士兵们露天睡在营地里,他靠在一名士兵的膝盖上酣睡,而且经常如此,这后来常常被用来证明卡尔是同性恋的依据。但如果仔细想想,卡尔18岁就参军作战,从那以后他一直生活在军队中,士兵一直是他所认为的最棒的朋友。

另一方面,卡尔十二世还是关心、热爱自己的家人。比如说卡尔的姐夫荷尔施泰因公爵弗雷德里克随卡尔征战沙场而战死时,卡尔随即写了一封信去安慰自己的姐姐赫德维格·苏菲亚公主(Hedvig Sofias)。在信中,他写道:“……祈祷我们的主保佑,保持你舒缓平和的心境接受,这是我坚定的慰藉……希望这次胜利能够让我亲爱的姐姐感到欣慰和荣耀,这是我唯一深思熟虑和虔诚的祷告。我在这个永恒的恩典中向你倾诉,在我死亡之前,一直是你最温柔和忠诚的弟弟及仆人——卡罗勒斯。”[8]当卡尔于1709年夏天得知自己深爱的姐姐患病离世时,远在俄国经历恐怖命运的他,将这种悲情夹杂在波尔塔瓦战役中,即使是惨败,也抵不上传来姐姐去世的噩耗,那时,他掩面抽泣了好几天。

卡尔十二世在很多方面都有丰富的才能,尤其是在数学领域。他的好奇心总是很重,在本德尔和后来的隆德(Lund)都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其次,是关于卡尔对宗教的看法。虽然国王从童年起就受到基督教路德宗的影响,但他并不一直都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受哲学家的影响),此后征战沙场的经历以及在土耳其的逗留期间,卡尔对各种宗教进行了深入思考观察之后,对宗教更加冷淡。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卡尔十二世在战场上前所未有的英勇,他起到了一个很好的领导作用,官兵们都以他为榜样:行动胜于言辞。

在这里安利一下我的回答,同时也在本文对其作补充:

如何评价瑞典国王卡尔十二世?​www.zhihu.com图标

然而,在他的个性中,卡尔也具有对他和瑞典非常有不利的品质。由于瑞典受到专制统治,皇室的“突发奇想”对该国的命运变得至关重要。卡尔十二世的绝对灵魂归宿定论不仅暴露了自己,也将他的王国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中。他高度重视权力,认定自己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仲裁人。虽然仍保留了枢密顾问,但卡尔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渴望经常听取他人的建议。那些只对国王说“是”的人,无论是王室还是工商业界,都要对后来造成的事故负有很大的责任[9]。

可以协助国王的“圈子”,卡尔十二世却认为他们不配,甚至异常厌恶。在卡尔十二世统治早期,他显然不喜欢矛盾的事情或他人的警告。其中一个例子是来自莫拉的教士,雅各布·波伊提乌斯,他传播了一篇关于“可能会有人袭击一个由儿童统治的国家”的事故的圣经文本。因为这篇讲道中提及的故事,波伊提乌斯被判处死刑。虽然后来得到了赦免,却被关押了十二年。

在政治上,议员和高级官员提出了更为积极的反对意见,他们警告波兰的战争没有结果。新的委员会成员和官员后来在1710年至1713年希望为和平而努力,并尽量使瑞典的德国各省免​​于战争的摧残。但他们被卡尔十二世强行剥夺了议政的权力。为了削弱卡尔十二世对这个国家的意志,有必要弃他于不顾,但为此有两个重大障碍。瑞典人通过他们的路德派观念,被对权威的崇敬所淹没,军队——最重要的权力工具,牢牢掌握在国王的手中。

卡尔十二世另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愿意采取激进的解决方案。这位瑞典国王尽可能地远离后来被认为是瑞典特殊的隐患:进行妥协。他不想捍卫自己的国家。他想把奥古斯特二世从波兰王位上赶走,尽管这需要进行五年的战争。后来他重获的波罗的海省份是不够的,但是对沙皇彼得来说,他这是内心渴望在俄罗斯寻求统治。在卡尔十二世统治的最后几年,他动员了所有瑞典的资源,因此据说他是整个战争的第一代表。

在激进的解决方案出现时,对外交的蔑视和对武力作为手段的偏爱。在卡尔十二世于1702年12月份写给马格努斯·施滕博克的信中,他强调“有重要的迹象表明他们(波兰-立陶宛联邦)做的一切都太过分了,你要用最严苛的手腕去教训他们,无需有所顾虑”[10]

但这位国王的人格真的是瑞典超级大国垮台的决定性因素吗?在现今进行的关于瑞典超级大国崩塌事件发生的历史性讨论中,显然已经解释了卡尔十二世不应该担负这个责任。现今学术界的主流观点有六个:

有些人认为卡尔十二世是一名杰出的军事艺术家,但他的“作品”却被其麾下的将领们毁了,他们没有随之“成长”,没能跟上国王的“步伐”。最背黑锅的便是亚当·路德维希·莱文豪普特(Adam Ludwig Lewenhaupt),人们谴责他未能将瑞典生力军带向与国王会合,而是在列斯纳亚惨败,丢失所有供应物资和一半的人员,此外,也是他率领瑞军主力在佩里沃洛尼纳向俄军投降。我觉得这个解释并不是特别关键。任命莱文豪普特为指挥官的正是卡尔十二世本人,而且还要考虑到当时瑞军在俄罗斯广大腹地饥寒交迫、士气低落,特别是在波尔塔瓦战败后。而且偶尔几次失败也不能证明一位将领的无能,莱文豪普特可是在杰卡布皮尔斯(Jacobstad)大败过俄罗斯-立陶宛联军的骁将。

2. 还有人认为使瑞典超级大国地位丧失的不是卡尔十二世,而是他的继承人。

在卡尔去世后,和平谈判逐次开始。可是那个时候,瑞典不仅波罗的海省,连德意志的属地甚至是整个芬兰都轮落到敌人的手中。所以这个解释也不确切,想要力挽狂澜,简直难于登天。

3. 也有学者将责任怪到了卡尔十二世的父亲身上。理由便是卡尔十一世的对外政策使瑞典同时从不同方向受到邻国的侵略。此外,他还要为自己确立的至高无上的王权负责。

这样的说法也有失真理。在斯科讷战争结束后,卡尔十一世是瑞典17世纪(17世纪瑞典对外就没怎么歇停过)唯一一位致力于争取和平的君主。但也不能否认他的外交过失,瑞典失去了传统盟友(依靠)法国。然而,正如卡尔十二世所维持的那样,君主专制对瑞典来说是致命的(有些时期则不然)。

4. 有观点则认为卡尔十二世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他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例如,他无法在1708年至1709年的寒冬中(那是历史上的一段小冰河时期)拯救他的军队,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如平时那么坚韧。也就是说一场可怕的“战争屏障”造成了俄罗斯战局的溃疡。

反对这一说法的人则声称:作为一国之君,应当有随时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5. 另一些人,尤其是历史学家哈拉尔·贾内则强调是西欧大国的错误。他们没能意识到俄罗斯崛起对西方文化的巨大威胁,却让瑞典独自战斗。

但很难弄清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是卡尔国王统治下的瑞典人还是彼得沙皇身后的俄罗斯人?此外,欧洲大国寻求过和平,但没有成功。

6. 瑞典超级大国的地位无论如何都会注定垮台。人口太少,使得其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军事上都处于劣势。即使能维持,覆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支持这一解释的人有很多,而这一观点也确实解释了很多原因。但是却无法解释为什么瑞典帝国在它诞生的时候还能继续高效发展下去。卡尔十一世留下了一个拥有非常雄厚的经济、高效运转的政府和高素质的军队的王国。在大北方战争开始时也证明了这一点。

究其原因,学术界依然纷争不断,但是我想,一个帝国的覆灭绝不是个把因素所造成的,也不可能担负在一个人的肩上,但不得不承认,受专制统治下的瑞典跟随国王一人的决定,必然会因为决定人的失误而受害,正如卡尔十二世耗费五年征战波兰,导致俄罗斯趁机吞并瑞典波罗的海省份、忽视了俄罗斯的崛起、不愿听取顾问的建议以及过分采取极端的措施等等。

讽刺彼得取得胜利的原因

卡尔十二世在瑞典历史上就像神话中的人物一样受人追捧。此外,他在很多方面都是一个迷人的人物。他违反了一位18世纪传统国王应有的生活方式。他还将专制统治者的角色与士兵的角色结合起来。关于他能被传奇化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和他的人物被用于不同的政治目的(比如今天的瑞典)。

卡尔十二世去世13年后,一个人对其所著的传记在国王的所有传记中最为突出。这个人就是法国伟大的哲学家伏尔泰,他带着矛盾心理但也始终如一的愿景去撰写。作为英雄,卡尔对他来说非常高洁。伏尔泰这么评价说:他拥有英雄的所有美德,但同时他也是瑞典帝国崩塌的根源所在。幸运的是,伏尔泰的这本书已被翻译成中文,名文《查理十二传》,算是国内少有的记叙卡尔和大北方战争的书籍了,但这本书中的很多内容已经跟不上今天的研究,许多地方不符史实。国王逝世一百年后,卡尔作为英雄的观点得到了最有力的总结。以赛亚·腾格尔(EsaiasTegnér,又译埃萨亚斯·泰格纳尔)写了诗歌《年轻英雄卡尔王》(Kung Carl den unga hjälte,见我的回答“如何评价瑞典国王卡尔十二世”,里面有这首诗中译版)以赞美这位高洁的君主,除此之外他还称赞卡尔十二世是“斯韦[11]最伟大的儿子”。然而,在19世纪早期,对卡尔十二世的评价呈一种明显的批判态度。19世纪的伟大历史学家安德斯·弗里克赛尔和自由派政治家弗雷德里克·费迪南德·卡尔森皆认同卡尔危害了这个国家。除此之外,他还没能在他能做到的时候结束战争。

1868年,也就是卡尔十二世去世150周年,人们在斯德哥尔摩的国王花园竖起了一尊他的雕像。这是有目的的,因为当时传来了俄罗斯迫害波兰叛乱活动的事件[12]。

[附文]学术界对卡尔十二世的“新研学”:

到了19世纪90年代,人们对于卡尔十二世的新观点再次涌现出来。这一被称为“新研学”的历史现象的主要代表为保守派历史学家哈拉尔·贾内。“新研学”意味着卡尔不仅仅是作为英雄,他也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和杰出的战略家。他比同时代的其他人更了解东欧的背景,并意识到俄罗斯的危险。趁着这股研学之风,人们成立了专门的研究组织。但是这种美化卡尔十二世(同时也美化瑞典军方、王室)的“新研学”遭到了很多人的抨击,其中以奥古斯特·斯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最为出众,但那时,几乎所有的大学历史学家都成为了“新研学”的追随者。1935年和1936年出版的,由弗兰斯·贡纳尔·本特松(Frans Gunnar Bengtsson)所写的《卡尔十二世的生活》(Karl XII:s levnad)成为了畅销书籍。与哈拉尔·贾内及其追随者不同的是,弗兰斯·贡纳尔·本特松的书籍饱含着超级浪漫的英雄主义,卡尔十二世被描述成一名“非功利主义男孩”。根据本特松的说法,正因为如此,卡尔才多年专注于奥古斯特的事务。在战后时期,已经进行了许多研究来说明卡尔十二世的刚性。“新学研”的代表著作《瑞典的卡尔十二世》(Karl XII av Sverige),是拉格茜尔·哈顿(Ragnhild Hatton)对国王一生的最棒总结。依赖于哈拉尔·贾内及其追随者的权威,“新学研”学者并且声称其比旧的观点更科学、更客观。然而,“新学研”并不比“旧学研”更科学——但对卡尔十二世的积极评价更高。特别是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卡尔十二世成为反对陌生人和移民的象征。出于这个原因,他受到了主要在斯德哥尔摩和隆德的种族主义者的好评。在这里,和许多其他情况一样,这是滥用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卡尔肯定没有任何一般的仇外心理,他并不是一个排外主义者。近现代以来,人们对大北方战争的研究也越来越活跃,就比如最近2009年的波尔塔瓦古战场考古(本来是可以报名参加的),当然,在国内就没这个福分咯。

注释:

[1]Kanslipresident,是从17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瑞典公职,期待很大程度上与当今的瑞典首相(Statsministerämbetet)的职位相似。值得一提的是,本特·奥克森斯特纳正是首位担任这项职务的人。

[2],[8],[10]由恩斯特·卡尔森(Ernst Carlson)编辑整理的《Konung Karl XII:s egenhändiga bref》中Senare afdelningen.Konung Karl XII:s egenhändiga bref till enskilda personer:Karl Gustaf Rehnsköld和Förra afdelningen. Konung Karl XII:s egenhändiga bref till kungliga och furstliga personer的部分,信件资料来自瑞典国家档案馆(Riksarkivet),原文为旧式瑞典文(我的渣滓翻译有限,大致意思如此)。

[3]当然,俄罗斯历史学家(这里特指苏联历史学家)肯定是不持这种观点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俄罗斯是打着“收复故土”的旗帜作战的。按照苏联历史学家的“研究”,在大北方战争之前的1000年前,在今彼得堡境内是大诺夫哥罗德的沃德行政区奥列霍夫县(Ореховский уезд)尼科尔斯基·伊诺尔斯基乡和斯帕斯基·戈罗坚斯基乡的罗斯人居民点。在不少俄罗斯(苏联)历史资料书中均有恶意抹黑瑞典的文段,为了彰显彼得大帝的丰功伟业,“巧妙的”把瑞典说成是入侵者或者说卡尔十二世卑鄙狡猾。

[4],[5]不能排除这位历史学家是为了展现“强健”的日耳曼文化,在所著《Die englischen Weltherrschaftspläne und der gegenwärtige Krieg》中,其对“伟大祖国”的爱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讽刺的是,普鲁士和汉诺威后来加入了“反瑞联盟”,而神圣罗马帝国也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6]1709年至1713年间,卡尔在本德尔逗留;1713年2月至1714年10月,卡尔停留在德莫蒂卡;1713年4月9日至11月3日,卡尔短暂驻扎在蒂穆尔塔什城堡。

[7]这里的话可以参考一下罗伊·安德森(Roy Anderssons)导演的荣获金狮奖的电影《寒枝雀静》(En duva satt på en gren och funderade på tillvaron)。这部电影于2014年在瑞典上映,反响极大,轰动一时,其中对卡尔十二世国王的演义饱受争议,这也该影片被人们所诟病的地方。

[9]阿克·奥特马克(Åke Ortmark)著,《应声虫》(Jasägarna)。

[11]Svea,是瑞典传统女性名字,自17世纪以后,以“斯韦母亲”(Moder Svea)的形式出现,被用作瑞典国家的象征。

[12]按照瑞典人的说法,你越讨厌俄罗斯,你便越喜欢卡尔。

P.S.——今年是卡尔十二世逝世300周年!今年是卡尔十二世逝世300周年!今年是卡尔十二世逝世300周年!(到时候再酌情写篇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