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營太子宮傳說,《白髮魔女傳》@圖博館|PChome 個人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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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武俠小說的文字和內容雖比金庸的典雅正統,但也因而較不流行,連改編的影視作品也較少(甚至少於《古龍》):較為人知的有《七劍下天山》《白髮魔女傳》(另有前評電視劇《大唐遊俠傳》《萍蹤俠影錄》)。

本館對《白髮魔女傳》的基本立論見前評《夜宴》:接下來會陷於兩岸三地甚至全球、對華語大片《夜宴》等之影評混戰,我之所以先挑《夜宴》(另參本館:馮小剛:名導演56),是因我從前評小說改編與影視編劇 《語言與影像的魅力》《旣無歷史也非小說》《俠失諸朝》等一貫的標準,鑑(賞)定《夜宴》是最具語言魅力、文字藝術之影視小說,不只優於金庸、梁羽生、古龍,也優於李碧華之《潘金蓮之前世今生》《誘僧》《胭脂扣》《霸王別姬》《秦俑》 《青蛇》。

優之標準不在文句的長(金庸、梁羽生)、短(古龍),而在有無語言魅力、文字藝術,就此而論,《夜宴》之短句也勝於前評《勝利者一無所獲》《沙門空海之群魔亂舞》,只有《閃靈殺手》的前半部之語言魅力、文字藝術可堪匹。至於後評《無極》 所附郭敬明著《無極》電影小說版,由摘文(可惜網搜不到《夜宴》原文以供諸書的語言魅力、文字藝術之比較)可知是深受網文影響且不如前評《甕中人》《惡女書》之二、三流文字。薛興國改寫之《臥虎藏龍》則比王度廬原著更二、三流。至於影視的影音魅力,如前評《英雄》所言:我認真地比較了張藝謀的《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戴黃金甲》陳凱歌的《荊軻刺秦王》《無極》 和李安的《臥虎藏龍》(另參本館:李安:名導演72),無論在構圖、取景、場面、色調、音效、配樂、演技、功夫、服飾、道具(這些連一般外行的觀眾也能看出其熱鬧,更別說內行人看其形式美)或影片內容、感情刻劃、思想呈現等之表現上(大多半調子影評不知現代形式主義美學之內含自存於形式,而濫評以內容空洞、形式虛無),張陳都勝過至少不差於李安。但兩岸三地的大多影評人怎褒李(含本館前後評之好萊塢諸大片)貶張陳呢?論理何用?評論娛樂片的唯一標準是賣不賣座!這就對了!如一娛樂片大賣,而又沒濫捧之論可供反批,那半調子影評就屬自以為是之無的放矢。反之,若先有半調子濫評《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戴黃金甲》《無極》《夜宴》,那護之便有理。《臥虎藏龍》 《墨攻》《赤壁》《刺馬》則反反之。張藝謀的《十面埋伏》淡化了原著(文字擅長)的古龍式新武俠小說(短句/動作/詭計/綺愛)之(詭計/綺愛)而強調眞愛,成功地渲染了鏡頭擅長的視覺奇觀!(另參本館:張藝謀:名導演50)《滿城盡戴黃金甲》的張式影音美學,外行人看熱鬧(視覺奇觀),內行人則看門道(畫面的意象和象徵所蘊含之眾多意義),至於半調子的毒舌影評人如藍祖蔚則陷於「重情要義」之迷思陳凱歌的《無極》以奇幻方式拍攝宮廷愛情故事,有別於其 《紅高梁》《黃土地》 《霸王別姬》等,就視覺奇觀而言具實驗性.(另參本館:陳凱歌:名導演51) 《墨攻》是部假墨子「非攻」「兼愛」學說之名的歷史戰爭片,雖能滿足對中國哲學外行又狀似好反思的影評人!《赤壁》雖有吳式暴力美學和獨特三國觀之特色,但整體而言過於冗長(上下集達五小時)。香港張徹1973年導演的《刺馬》,相對於陳可辛2007年導演的《投名狀》,更屬武俠片,而《投名狀》則夾較多太平天國歷史(故二者在劇情「因權力和女色」和主題「結拜兄弟自相殘殺」上大同,小異的是一偏工夫動作/色調明亮;一一偏戰場調度/色調暗沈)。http://mypaper.pchome.com.tw/souj/post/1321957985

梁羽生作品系統表

唐朝:(共4部) 《女帝奇英傳》、《大唐遊俠傳》——《龍鳳寶釵緣》——《慧劍心魔》《大》《龍》《慧》三部為大唐系列宋朝:(共6部) 《武林天驕》、《飛鳳潛龍》、《狂俠·天驕·魔女》——《瀚海雄風》、《鳴鏑風雲錄》——《風雲雷電》《武》《狂》有衝突,《狂》《鳴》聯繫緊密,《翰》《風》聯繫緊密,宋朝年代與情節混亂明朝:(共8部) 《還劍奇情錄》——《萍蹤俠影錄》——《散花女俠》——《聯劍風雲錄》——《武林三絕》(只是報紙連載,未出版成書)——《廣陵劍》萍蹤系列:(計6部),為天山系列上半支《武當一劍》不屬於天山系列,獨立成篇,年代故事和《白髮魔女傳》有衝突正宗天山系列:(計14部)《白髮魔女傳》 (明萬曆年間起,〈白〉為天山系列下半支首篇)清朝:(共17部) 《塞外奇俠傳》——《七劍下天山》——《江湖三女俠》——《冰魄寒光劍》——《冰川天女傳》——《雲海玉弓緣》——《冰河洗劍錄》——《風雷震九州》——《俠骨丹心》——《游劍江湖》——《牧野流星》——《彈指驚雷》——《絕塞傳烽錄》《劍網塵絲》——《幻劍靈旗》為姊妹篇,與天山派無關,但有部分人物在《絕塞》中出現過《草莽龍蛇傳》——《龍虎鬥京華》為姊妹篇,太極篇,講述義和團年間故事註:梁羽生武俠小說存在部分聯繫 ①「萍蹤」系列:《還劍奇情錄》《萍蹤俠影錄》《散花女俠》《聯劍風雲錄》《廣陵劍》②「天山」系列:《白髮魔女傳》《塞外奇俠傳》《七劍下天山》《江湖三女俠》《冰魄寒光劍》《冰川天女傳》《雲海玉弓緣》《冰河洗劍錄》《風雷震九州》《俠骨丹心》①②系列也可以合在一起③「大唐遊俠」系列:《大唐遊俠傳》《龍鳳寶釵緣》《慧劍心魔》此系列融合一些唐人傳奇及歷史,為梁羽生武俠上乘佳作④「天驕」系列:《武林天驕》《飛鳳潛龍》《狂俠‧天驕‧魔女》《瀚海雄風》《鳴鏑風雲錄》《風雲雷電》⑤「牧野流星」系列:《游劍江湖》《牧野流星》《彈指驚雷》《絕塞傳烽錄》⑥《武林三絕》前後涉及自唐到清近千年歷史,幾乎涉及整個梁羽生武俠世界、江湖派系及人物,為梁學總結性著作。⑦宋朝六部之間關係甚大,亦可作一系列。改編成電視電影萍蹤俠影錄 電視劇,香港佳視,1977年,楊盼盼、陳強、李通明、梁小龍、魏秋樺、劉江、楊澤霖電視劇,香港亞洲電視,1985年,劉松仁、米雪、斑斑、岳華、金興賢、江漢、熊德誠、凌文海,王心慰監製電視劇,中國,2004年,黃海冰、范冰冰白髮魔女傳 電影,峨嵋公司,1957年,羅艷卿,張瑛,黃楚山電影,香港長城影業公司,1980年,鮑起靜、方平、劉雪華,張鑫炎導演電視劇,佳視,李麗麗、白彪、文雪兒、羅樂林電視劇,台視,1986年,《神州俠侶》,孟飛、潘迎紫電視劇,香港亞洲電視,1986年,曾偉權、魏秋樺電影,東方電影製作有限公司,1993年,張國榮、林青霞、吳鎮宇、藍潔瑛、鮑方、羅樂林,于仁泰導演電視劇,香港無線電視,1995年,蔡少芬、何寶生電視劇,台灣,1998年,張智霖、蔣勤勤狂俠天驕魔女 電視劇,香港亞洲電視,1988年,斑斑、劉雲峰、游天龍七劍下天山 電影,香港,2005年,《七劍》,黎明、甄子丹、楊采妮、孫紅雷、陸毅、金素妍電視劇,中國,2006年,趙文卓、蔡少芬 、王學兵、呂良偉、李小冉、喬振宇、愛戴、孫菲菲、梁家仁雲海玉弓緣 電影,香港長城影業公司,1966年,傅奇、陳思思、王葆真,張鑫炎導演,唐佳、劉家良武術指導電視劇,香港亞洲電視,1984年,曾偉權、馬敏兒、蔡倩兒電視劇,香港無綫電視,2002年,林峯、葉璇、李彩樺俠骨丹心 電視劇,中國,2005年,陳龍、蕭薔、鐘漢良、何美妯大唐游俠傳 電視劇,中國,2008年,黃維德、何琢言、TAE、湯鎮宗、胡慶士、王建國、侯京健其他作品《三劍樓隨筆》:與金庸、百劍堂主在大公報的專欄結集。《筆花六照》:香港天地圖書,ISBN 9629506084。《名聯觀止》:香港天地圖書、臺灣古籍出版社。《筆劍書》:香港天地圖書。《梁羽生散文》:臺灣遠流,2008年,ISBN 9789573263555。《統覽孤懷——梁羽生詩詞、對聯選輯》:楊健思編,香港天地圖書,2008年12月,ISBN 9789882190061。《梁羽生閑說金瓶梅》:孫立川校編,香港天地圖書,2009年,ISBN 9789882190542。相關傳記《梁羽生傳》:劉維群,長江文藝出版社,2000年10月。《琴劍書生:梁羽生傳》:李斌,江蘇文藝出版社,2001年3月。《梁羽生新傳》:孫宜學,山東友誼出版社,2002年1月。《梁羽生評傳》:渠誠(私家偵探)。http://zh.wikipedia.org/zh-hant/%E6%A2%81%E7%BE%BD%E7%94%9F

梁羽生vs金庸vs古龍

以作品內容而論,梁羽生、金庸的武俠小說注重曆史環境表現,依附曆史,從此生發開去,演述出一連串虛構的故事。但從攝用曆史材料來看,兩人又有明顯差別:梁羽生是虛構人物和事件,置入背景中,以此來強化曆史氛圍;金庸則直接取來曆史人物和事件敷衍成武俠小說,其曆史人物、事件,金庸寫來煞有介事,常能以假亂真。兩者都對曆史進行了再認識、再評價,從作品含有的曆史厚度論,金庸比梁羽生更高一層,其寫作技巧也高明得多。古龍的小說則根本抛開曆史背景,不受任何拘束,而憑感性筆觸,直探現實人生。古龍的小說不是注重于對曆史的反思、回顧,而是著重在對現實人生的感受。現代人的情感、觀念,使古龍武俠小說意境開闊、深沈。就小說人物的主流傾向而言,梁羽生武俠小說中的人物道德色彩濃烈,正邪嚴格區分,人物的社會內涵豐富,但人物性格單一,有概念化、公式化的缺陷。金庸武俠小說人物性格複雜,具有一種反傳統精神,小說人物亦正亦邪,危步于道德的懸索之上而能不失其墜,具有“一半是野獸,一半是天使”的複雜、矛盾性格,而人物思想性格的複雜、矛盾又是奠基在生活本身的複雜、矛盾之上,這樣,人性的發掘就有了深刻而廣泛的社會意義。古龍小說最注重的是人性的體驗,他常用細膩的筆觸去描寫人物微妙而複雜的情感,常用生與死、幸福與痛苦這樣尖銳對立的矛盾來表現人物的內心世界和高貴獨立的人格,以此來揭示生命的意義和人生的真諦。在古龍小說中,多寫變態人格,追求外化怪異人物性格的刻畫,其作品主人公大多怪誕、神秘、、孤僻、行事固執,自尊心強,又是性情中人,多情種子。這種情況可能與古龍的身世、心情、經曆有關。談到小說情節,古龍武俠小說也和梁羽生、金庸小說有明顯不同。三位大家都善于編織故事,他們的小說情節都十分曲折,構置巧妙,懸念層出不窮,伏線引出千裏,環環相扣,此呼彼應。梁羽生武俠小說情節前工後拙,開篇十分吸引人,以後的情節則漸趨平淡,顯得有點才氣不足。金庸武俠小說恰恰相反,往往開局平平,隨著情節的展開,人物紛紛湧現,情節盤根錯節,主幹巍峨,枝葉繁茂,宏大縝密的構思,詭異莫測的布局,奇迹聯翩,回環波動,攝魂奪魄,回腸蕩氣。金庸的才思如同一爐火,小說情節猶如爐火上的一壺水,火越燒越旺,水越來越滾。古龍武俠小說的情節又不相同。他的小說從頭至尾都跳動著最強的音符,情節奇中有奇,巧中含巧,偶然中有著必然,事事不可料,事事又得宜,計中套計,真中套假,假中存真,真真假假,變幻莫測。小說情節的發展根本無法預料,驚險頻出,令人喘不過氣來,而全書的縝密無隙又讓人口服心服。古龍武俠小說的情節營構的確堪稱一絕。至于小說武功的描寫,梁、金、古三大家也有各自的風格。梁羽生武俠小說中的“武功”,虛幻中寫實性很強,一招一式,清清楚楚,細膩而又逼真,緊張激烈,誇節有致。梁羽生的“武功”也具備道德傾向性,有正派武功,也有邪派武功;正派武功力道柔和,象征著善良、仁慈,既利于攻敵防衛,又有益于修心養性,而邪派武功則非常霸道,歹毒殘忍,意味著邪惡,如修羅陰煞功、雷神掌、毒掌等。正派武功循序漸進,發展緩慢,但根基紮實,邪派武功進展神速,卻容易走火入魔,貽害終身。凡此種種,造成了梁羽生“武功”的既精彩又單調。比起梁羽生來,金庸的“武功”更令人神往。金庸將武功描寫與中華民族的文學藝術和傳統文化精神融合在一起,琴棋書畫,九宮八卦,醫道,用毒,皆可化爲絕世神功,並將中國傳統的儒、釋、道精神作爲“武功”的最高境界。金庸還著力描寫人物練功的艱難曆程和堅韌性格,並有聲有色、恰如其分地描述出主人公因禍得福、置之而後生的必然寓于偶然之中的哲理意境,使金庸“武功”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金庸“武功”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詼諧有趣,在激烈的打鬥中插入笑料,令人捧腹。古龍的“武功”風格與衆不同,他是以“怪招”取勝的。他的“武功”重精神不重招式,如《邊城刀聲》中寫葉飛的“飛刀”絕技,“天上地下從來也沒有人知道他的“飛刀”在哪裏,也沒有人知道刀是怎麽發出來的。刀未出手前,誰也想象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刀一定在它應該在的地方!......天上地下,你絕對找不到任何人能代替它。若不能了解他那種偉大的精神,就絕不能發出那種足以驚天動地的刀!飛刀!飛刀還未在手,可是刀的精神已在!那並不是殺氣,但卻比殺氣更令人膽怯。”這裏所寫的“飛刀”,已不是一種純粹的武功,而是一種高尚的人格,偉大的精神,即葉飛老師李尋歡那種“仁慈、博愛”的精神,它表明的是“正義必定戰勝邪惡”!古龍的“武功”又強調“攻心爲上”,舉凡人物的性情、情緒、脾氣、衣飾、環境,乃至肌肉的顫動、松緊等,都會對武功的發揮産生影響,而高手決戰是不容有絲毫的錯誤的,“他們的心情,他們的神態,他們站著的姿勢,都是絕對完美的。”在這種情境中,“武功”已不需套路,一招之間,生死立判。古龍的“武功”還表現出一種境界--禪的境界。它以徹心見性爲宗旨,對敵手的體察靠的是忘我和物我合一的境界,因爲只有忘我才能消除認識的局限性,才能迅速而准確地體察敵手武功的弱點。這種忘我境界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後達到的隨心所欲的自如狀態,在這種忘我狀態中,戰鬥者已成爲“無意識的人”,心中已不存在作爲觀察者的“我”,有的只是手中的武器和對面的敵人;在這種狀態中,身劍合一,戰鬥者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武功的威力,一擊之下,毀滅敵手。正因爲古龍“武功”有這些“怪招”,所以他“武功”的風格別具特色:無招無式,簡短有力,重在精神,一擊見效。古龍小說在語言、技巧上,表現出與衆不同的獨家風格。梁羽生小說的語言文采飛揚,字裏行間透出濃郁的書卷氣,故事中又常常用詩詞歌賦、民歌俗語點綴其間,以創造優美的意境、氣氛,烘托人物的內心世界。他的小說技法以傳統繼承爲主,多用章回小說的形式鋪張故事,敘事中有著明顯的說書人的口氣,表現出民族風格和民族氣派。金庸才如大海,浩瀚奔騰,文筆俊爽、瀟灑、詼諧逗趣而又富于變化,他的小說既有詩情畫意,柔綺委婉的情境,又如西方小說直探人生、命運的真諦。他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大膽地吸收西方小說的創作技巧,中西結合,使小說結構既精巧、繁複,又謹嚴、完整。古龍小說的語言句式短,敘事力避平鋪直敘,行文多跳躍抖動,情節驚險蹊蹺而又不違情悖理,辟境造意,刻意求新。如果說梁羽生是恪守典雅,不失武林大家風度的話,那麽金庸就是博采百家,融合中西技法,既典雅古樸、慷慨多氣,又詼諧幽默、妙語解頤,揮灑肆縱,多樣統一地開創了一代武林新風,是“武壇”的絕頂人物!至于古龍,則是大膽恣肆,不守成規,逞才離藻,笑傲“江湖”,力求新穎變化而又意蘊深邃的武林怪傑。http://www.wenyi.com/literature/wuxia/wxyj/%E6%A2%81%E7%BE%BD%E7%94%9Fvs%E9%87%91%E5%BA%B8vs%E5%8F%A4%E9%BE%99.htm

梁羽生【原著小說】《白髮魔女傳》內容簡介

明萬曆四十三年涼秋,雲貴總督卓仲廉卸任歸故鄉陝北,途經川陝邊境時被劫富濟貧的綠林女大盜“玉羅刹”練霓裳劫去大部分財産。隨行護送的武當弟子耿紹南,因傲慢不遜被削去左手二指,以示懲戒,練霓裳自此與武當派結怨。此後不久,朝廷發生了“杖擊案”,卓仲廉之子戶部侍郎卓繼賢被人誣陷入獄致死。卓仲廉之孫,武當派紫陽道長之高徒卓一航闖王府,揭穿了福王和鄭貴妃之陰謀,爲父平反,並深受太子常洛之賞識。之後卓一航攜父靈自京回鄉,途經華山,卓一航結識了一位相貌出衆的少女,兩人彼此間有著深深的好感。不料第二天晚上,卓一航參與宮廷衛士圍攻玉羅刹一役中,卻發覺日間相識的少女竟是玉羅刹,卓一航大爲震驚,兩人不得不撥劍相向。在決戰中,卓一航明白主持圍攻玉羅刹的宮廷衛士竟是滿族奸細,二人聯手打敗了一衆敵人。旋又結識了武林高手,遼東經略使熊廷弼麾下將官嶽鳴柯,練霓裳與之比劍,方知原是同門。練的師傅淩慕華和嶽的師父霍天都本是一對賭氣分手的恩愛夫妻。卓、嶽二人從淩慕華的遺書中得知練霓裳自出生後,母死父棄,母狼乳大,三四歲才得其師收養,個性強悍而單純。卓一航歸家不久,祖父卓仲廉因禁受不了喪子之痛而身亡,不久卓一航也被人陷害而坐牢,練霓裳聞訊後前來相救。劫獄後練霓裳遭遇武林大豪鐵飛龍,兩人誤鬥一場而後練認其爲義父。武當掌門紫陽道長逝世,遺命卓一航爲繼任掌門,一衆武當同門在鐵飛龍家中與練相遇,練霓裳再敗卓的師叔紅雲道長,雙方梁子越來越深。卓一航陷入苦惱之中,推托要守孝申冤,緩任三年。安葬師父之後,卓一航與師叔白石道長一同北上申冤。遇嶽鳴柯與河南嵩山,兩人引爲知交。嶽鳴柯應熊廷弼之命自陝赴京,途中與黑道高手“陰風毒砂掌”金獨異遭遇,一場惡鬥,嶽中毒受傷,幸得鐵飛龍之女鐵珊瑚相救,兩人心中滋生柔情,同赴北京。進京後適逢即位不久的光宗朱常洛誤食“紅丸”而架崩。熹宗朱由校即位,太監魏忠賢和由校乳娘客氏挾天子以令群臣。熊廷弼甫抵京就被矯旨捉拿並屢遇險情,幸得嶽鳴柯、卓一航、練霓裳、鐵飛龍等相救才得以脫險。而這時金獨異之妻紅花鬼母出山約戰鐵飛龍,練霓裳憑機智、武功擊敗了紅花鬼母,金獨異也再次受到重傷。熊廷弼辭官瑟嶽鳴柯、卓一航及其師叔白石道長離京回湖北,練霓裳與鐵飛龍隨後趕到嵩山相遇。白石和紅雲道長阻止練與卓一航會面,雙方狠鬥一場,白石道長等再次敗退,雙方積怨更深。卓一航回家守孝,練霓裳聞知朝廷大軍到陝西剿匪,急急趕回。途中遇闖王李自成,獲知自己的山寨已被官軍攻破,余部逃入四川。旋即入川聚集舊部,與鐵珊瑚一道在廣元明月峽再立山頭。此後,朝廷重新啓用熊廷弼任遼東經略使,但實權旁落,部下不聽指揮而輕敵冒進,導致全軍覆沒。魏忠賢借機殺死了熊廷弼,派錦衣衛緝拿嶽鳴柯,嶽鳴柯只身逃往四川,在廣元遇到卓一航、練霓裳相救而脫險。卓一航守孝三年期滿,其師叔紅雲、白石道長率衆弟子入陝迎接新任掌門。途經廣元,玉羅刹將卓一航“劫”至明月峽山寨,並表明了心迹,要與卓一航合籍雙修,同研武功。卓一航礙于師門偏見,一時不敢答應。氣量狹窄的白石、紅雲道長,爲找回卓一航並報複玉羅刹,與官兵聯手攻破明月峽,縱火焚毀山寨。寨中女兵幾乎全部戰死,鐵珊瑚也死在金獨異之手。嶽鳴柯殺死金獨異之後遠走天山,出家爲僧,法名晦明禪師,精研武功,成爲開創天山派一代宗師。練霓裳與鐵飛龍再度赴京,將嶽鳴柯冒死帶出的能廷弼兵書《遼東論》轉送給邊關大戰袁崇煥。卓一航托人稍信給練霓裳,極表愛戀之意,練霓裳逐離京南下武當山。卓一航自明月峽回山後,對練霓裳念念不忘,如癡如傻,除了練武之外,百事不問。空擔掌門之職,諸事都由衆師叔辦理,憂心忡忡的師叔們將這一切歸罪于練對卓的誘惑,將她認爲本門公敵。練霓裳上得武當,雙方一番傾訴,卓一航終于決定放下一切隨練而去。但這時卓的四位師叔聯手布成劍陣圍攻練霓裳,一場惡鬥,殺得天昏地暗。武當四大長老均負傷,而危急關頭,卓一航面對愛人和師門之爭難以自處,受人慫恿而發彈助戰,練霓裳爲此傷心欲絕,愛恨交織,一覺睡醒,頭發全白。她對自己的絕世容顔極爲愛惜自豪,誰知一夜之間,竟從美貌少女變成白發老婦,心灰意冷難受至極,從此退出中原武林,遠走天山南峰,但其喜歡找人比武的個性未改,隱居之余,也下山爲民除害,開找成名人物比武,將其打敗,從此人稱白發魔女。而自練霓裳走後,卓一航如瘋似狂,形同白癡。一日突被人點醒,心中的憂郁猶如火山噴發,他終于不顧一切地沖下武當山,追尋練霓裳的蹤迹。一番辛苦,直至晦明禪師隱居的天山北高峰,他終于得知了練隱居于天山南高峰,即冒雪前往尋訪。然練已心灰意冷,不肯諒解和好。卓一航失望而歸,自此在天山南北、草原沙漠中漫遊行俠,收下徒弟辛龍子。從辛龍子口中,卓一航終尋得傳說中能使白發變黑的優曇仙花,卻因該花已開過,尚需六十年的守候,卓決意守候至仙花開放之日。武當白石道人攜女兒何綠華遠赴新疆尋卓一航回山,沙漠遇敵,白石被擒。卓一航路過救下何綠華,自己也中毒受傷。正在何綠華爲卓一航療傷之時,練霓裳尋到,誤會卓一航正與聰明活潑的小師妹相好,醋意大發,氣極而去。卓一航無奈,單身闖敵巢營救師叔,卻因敵方高手如雲,卓一航遭遇風險。練終不忍見卓一航孤身送死,以絕頂武功救卓一航及白石道長脫險。卓一航再次表明心迹,但練霓裳心灰已極,不聽解釋,飄然而雲,寧願留一點未了之情,彼此相憶。卓一航長歎一聲,心潮浪湧,悲從中來。數十年的情事在他心頭掠過,曆曆往事如在眼前,有懺悔、有悲傷,有柔情密意,有傷心誤會,最傷心的是往者已矣,來者又未必可追,所能做的,唯有夜夜相思長相憶,等候著優曇仙花再開的那一天。

【香港長城電影公司1980年版電影】導演:張鑫炎編劇:梁羽生/張鑫炎/梁治強演員:鮑起靜.....練霓裳/方平.....卓一航/江漢.....慕容沖劇情介紹武當派弟子卓一航回鄉途中偶遇人稱"白發魔女"的明月寨寨主練霓裳,雙方暗生愛慕。卓告別練後,遇上了錦衣衛指揮石浩。石告訴他祖父被白發魔女打劫的經過,拉他除去白發魔女。卓在對陣時了解了真相,與練合力殺退衆人,雙方加深了感情。錦衣衛利用練與鐵飛龍的誤解,火燒鐵家,血洗明月寨,又勾結曾受辱于練的武當掌門對付練。練被武當劍陣刺得遍體鱗傷,又無法和卓團聚,傷心過度,一頭青絲變成了自發。卓知後悔已晚,只好苦苦追尋練的蹤迹。

【香港東方電影公司1993年版電影】導演:于仁泰原著:梁羽生編劇:林紀陶/梁羽生/胡大爲/于仁泰 演員:林青霞/張國榮/吳鎮宇/呂少玲/藍潔瑛故事描述中原俠士卓一航至塞外遊玩時誤入魔教禁地,並遭狼群襲擊,幸得長發少女所救。其後中原各派圍攻魔教,卓一航才發現救命恩人是魔教高手練霓裳,但雙方各爲其主,身不由已,在毒雨一戰中,卓救出練逃往大漠,二人訂下愛情盟誓。不料遭雌雄同體的魔教教主姬無雙從中作梗,使兩人産生誤會,導致悲劇收場。影片評價本片改編自梁羽生原著同名武俠小說,采用不惜工本的大投資來呈現一則悱惻纏綿的江湖傳奇,在美工、燈光、攝影上極爲考究,營造出一個目眩神馳的武俠世界,很多視覺效果已經接近後來的“漫畫”派新武俠片。服裝布景已經完全從傳統武俠片模式中突破出來,充分利用燈光制造出華麗的效果,用幾乎是拍神怪片的手法經營著介于真實與想象之間的武俠世界。因此本片一舉奪得第十三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最佳服裝造型設計、最佳攝影三項大獎。林青霞的白發魔女造型飄逸冷豔,與張國榮的風流俠士頗爲匹配,由吳鎮宇與呂少玲合演的雌雄同體妖人更是國片中的一大突破,于仁泰則以本片創下其導演生涯的高峰。整個電影的色調絢爛陰郁,那是一種很不和諧的感覺,隱喻著無可化解的矛盾與掙紮;片中的角色都充滿了象征意義,誰代表著當權派,誰代表著野心家,誰代表著惡勢力,誰代表著自私鬼,都一目了然。但是那種符號化的人物設置並沒有讓人覺得單薄可笑,他們跟冷酷殘忍的江湖寓言水乳交融相得益彰,叫人不寒而栗。

本書涉及的重要曆史事實和人物

遼餉——明朝未年遼東駐軍的餉項;又指爲籌措這種軍餉而加派的田賦銀。這裏正是指加派的田賦銀。萬曆四十六年“一六一八年”遼東軍餉驟增三百萬兩,宮內雖有積儲,但不肯撥發,于是援禦倭例,每畝加派三厘五毫,共增賦銀二百多萬兩。以後不斷加增,到崇楨末年,遼餉已增至九百萬兩。 錦衣衛——明朝的官署名,即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明洪武十五年“一三八二年”設置。原爲護衛皇宮的親軍,掌管皇帝出入儀仗。太祖加強專制統治,特令兼管刑獄,賦予巡察緝捕的權力。最高長官爲指揮使,常由功臣,外戚充任。錦衣衛所屬之鎮撫司分南北兩部,北鎮撫司專理詔獄,直接取旨行事,用刑尤爲殘酷。明中葉後錦衣衛與另一特務組織東、西廠並列,活動加強,史稱“廠衛”。 梃擊案——萬曆四十三年“一六一五年”,張差手執木棍,闖進太子“光宗”住的慈慶宮,打傷守門太監。被執後供稱得鄭貴妃手下太監龐保、劉成引進。時人懷疑鄭貴妃欲謀殺太子。神宗與太子不欲追究,以瘋癲奸徒之罪,殺張差于市,並斃龐、劉于內廷了案。史稱挺擊案,與“紅丸”.“移宮”二案並稱晚明三大案。 魏忠賢——“一五六八——一六二七年”明官,河間肅寧“今屬河北”人,萬曆時入宮。泰昌元年“一六二0年”,熹宗即位,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後又兼掌東廠,勾結熹宗乳母客氏,專斷國政。天散五年!六二五年”興大獄,殺東林黨人楊漣等。自稱九千歲,下有五虎、五彪,十狗等名目,從內閣六部至四方督撫,都有私黨。崇楨即位後,黜職,安置鳳陽,旋命逮治,在途中畏罪自殺。 東廠——明成祖爲鎮壓人民和官員中的反對派,于永樂十八年“一四二0年”在京師東安門北設立特務官署,用官提督,常以司禮監秉筆太監之第二.第三人充任,屬官有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各一員,由錦衣衛千戶,百戶充當,稱貼刑官;棣役、緝事等官校亦由錦衣衛撥給,從事特務活動,諸事可直接報告皇帝,權力在錦衣衛之上。 西廠——明憲宗時爲加強特務統治,于成化十三年“一四七七年”在東廠以外增設西廠,用太監汪直提督。其人員權力超過東廠,活動範圍自京師遍及各地,後因遭到反對,被迫撤銷。武宗時宦官劉瑾專權,又一度恢複,劉瑾服法後廢。 東林黨——晚明以江南士大夫爲主的政治集團。神宗後期,政治日益腐敗,社會矛盾激化。萬曆二十二年“一五九四年”無錫人顧憲成革職還鄉,與高攀龍、錢一本等在東林書院講學,議論朝政,得到部分士大夫的支持,史稱“東林黨”。他們反對礦鹽,稅鹽的掠奪,主張開放言路,實行改良,遭到在朝權貴的嫉視。熹宗時宦官魏忠賢專政,黨人楊漣、左光鬥等因彈劾魏忠賢遭捕,與黃尊素、周順昌等同遭殺害。魏忠賢使人編“王朝典要”,借梃擊、紅丸,移宮三案爲題,打擊東林黨,更嗾使其黨羽造作“東林點將錄”等文件,想把黨人一網打盡。天啓七年“一六二七年”思宗“崇楨帝”即位後,逮治魏忠賢,對大批閹黨定爲逆案,分別治罪,東林黨人所受迫害才告終止。 顧憲成“一五五0——一六一二年”明江蘇無錫人,字叔時,世稱東林先生,亦稱涇陽先生,萬曆進士,官至吏部文選司郎中。萬曆二十二年“一五九四年”革職還鄉,與弟允成和高攀龍等在東林書院講學,議論朝政,頗得士大夫支持,漸成集團,史稱東林黨。著有“小心齋劄記”、“涇臯藏稿”、“顧端文遺書”。熊廷弼“一五六九——一六二五年”——明湖廣江夏“今湖北武昌”人,字飛百,萬曆進士。萬曆四十七年“一六一九牛”任遼東經略。當時後金“清”崛起,他召集流亡,整肅軍令,訓練部隊,加強防務。在職年余,後金軍不敢進攻。熹宗即位,魏忠賢專權,他受排擠去職。天啓元年“一六二一年”遼陽.瀋陽失守,再任經略,而實權落人廣寧“今遼寧北鎖”巡撫王化貞手中,化貞大言輕敵,不受調度,次年大敗潰退,他同退入關,後被魏忠賢冤殺。有“遼中書牘”、“熊襄湣公集”。 紅丸案——泰昌元年“一六二0年”光宗即位後生重病,司禮監秉筆兼掌禦藥房太監崔文升下瀉藥,病益劇。鴻臚寺丞李可灼進紅丸,自稱仙方。光宗服後即崩。當時有人疑神宗的鄭貴妃指使下毒,引起許多爭論,結果崔文升發遣南京,李可灼遣戍。魏忠賢專政時翻案,免李可灼戍,擢崔文升總督漕運。 楊漣“兵部給事中”“一五七二——一六二五年”明湖廣應山“今屬湖北”人,字文孺,號大洪。萬曆進士。官至左副都禦史。天啓四年“一六二四年”上疏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次年爲魏忠賢誣陷,死于獄中。有“楊大洪集”。 努爾哈赤“一五五九——一六二六年”即清太祖,姓愛新覺羅,滿族。先世受明冊封,爲建州左衛“在今遼寧省新賓縣境”都指揮使,十六世紀後期,由于女真社會的發展,出現統一的趨勢。一五八三——一五八八年首先統一建州各部,受明封爲都督僉事,龍虎將軍等官,更加強了與關內的經濟關系。以後又合並松花江流域的海西各部和長白山東北的東海諸部。在統一過程中創建八旗制度和滿文。萬曆四十四年“一六一六年”建立後金,稱金國汗,割據遼東,建元天命。天命十年“一六二五年”遷都瀋陽,次年進攻寧遠“今遼寧興城”,爲袁崇煥擊敗,受傷,不久即去世。他統一女真各部,在滿族初期發展中起了重要作用,故清朝建立後追尊爲太沮。 左光鬥“一五七五——一六二五年”明安慶桐城“今屬安徽”人,字遺直。萬曆中與楊漣同舉進士。任禦史時辦理屯田,在北方興水利,提倡種稻。天啓四年“一六二四年”任左僉都禦史。楊漣劾魏忠賢,他參與其事。又親劾魏忠賢三十二斬罪。次年,與楊漣同遭誣陷,死于獄中。 袁崇煥“一五八四——一六三0年”明軍事家。字元素,廣東東莞人。萬曆進士。天啓二年“一六二二年”單騎出關,考察形勢,還親自請守遼。他寧遠“今遼寧興城”等城,屢次擊退後金“清”軍的進攻。六年獲寧遠大捷,努爾哈赤受傷死。授遼東巡撫。次年獲寧錦大捷,皇太極又大敗而去,崇楨授以兵部尚書,督師薊遼。崇楨二年“一六二九牛”後金軍繞道古北口入長城,進圍北京,他星夜馳援,崇楨中反間計,殺之。 阮大針“約一五八七——約一六四六年”明未懷寧“今屬安徽”人,號圓海。天啓時依附魏忠賢,崇楨時廢黜,匿居南京。弘光時,馬士英執政,任兵部尚書,與東林,複社爲敵。後降清,從攻仙霞嶺而死,著有“燕子箋”等傳奇。 崔呈秀“?——一六二七年”明薊洲人,萬曆進士。天啓初求附東林,被拒,四年“一六二四年”以貪污革職議罪,乃見魏忠賢,求爲養子,相與密謀陷害東林黨人。從此爲閹黨魁首,官至兵部尚書兼左都禦史。崇楨即位,令革職逮治,乃自縊而死。 孫承忠“一五六三——一六三八年”明保定高陽“今屬河北”人,宇雅繩,萬曆進!天啓二年“一六二二年”任兵部尚書經略薊遼,在四年,練兵屯田,修城堡數十,後爲魏忠賢排擠去職。崇楨二年“一六二九年”,守通州,後移鎮鎖山海關,收複永平,遵化等地,四年罷職歸裏,十一年清兵攻高陽,闔家抗戰,城破自殺。 高攀龍“一五六二——一六二六年”——明無錫“今屬江蘇”人,字雲從,萬曆進士,熹宗時官左都禦史,因反對魏忠賢,革職,乃與顧憲成在無錫東林書院講學,時稱“高顧”,爲東林黨首領之一,後魏黨走狗崔呈秀往捕,投水而死。著有“高子遺書”。 洪承疇“一五九三——一六六五年”楣建南安人,號亨九,萬曆進士,崇楨時任兵部尚書總督河南,山西,陝、川,湖軍務等職,鎮壓農民軍,後調任薊遼總督,抗擊清兵。崇楨十四年“一六四一年”率八總兵十三萬人與清軍會戰于松山“今遼寧錦州南”,大敗,被俘降清。順治元年“一六四四年”從清軍人關,次年至南京,總督軍務,鎖壓抗清義軍。後受命經略湖廣等地,至十六年攻占雲南後始回北京,十八年退職。

【1995年20集TVB版電視劇】

監制:蕭顯輝何寶生-卓一行陳嘉輝-嶽鳴珂鄒靜-何萼華王偉-魏忠賢陳佩珊-鐵珊瑚馬德鍾-朱長洛張延-孟秋霞馬海倫-紅花鬼母秦煌-神醫阮不歸羅莽-霍天都李桂英-淩慕華劇情介紹明朝萬曆四十三年,武當派弟子卓一航(何寶生),不顧師門恩怨,與聞名江湖的女俠練霓裳(蔡少芬)相愛情深,因此遭受同門無情的誣陷與折磨,兩人曆經生死,不但武藝大進而且情愫更增。明神宗駕崩,光宗繼位,但遭遇奸佞宦官魏忠賢(王偉)所害,另立年幼的熹宗繼位,魏逆掌持朝政,獨攬大權,並與女真可汗努爾哈赤勾結,欲顛覆明室,自立爲皇。慕容沖(李海生)是練霓裳的師兄,實爲女真密使,他爲了一統武林,不惜協助女真人入侵中原,並用計使練霓裳與卓一航反目,致使練霓裳一夜之間青絲盡白,憤而出走塞外……練霓裳傷心過度,出走塞外。癡情的卓一航遠赴塞外尋找,途中又遭到慕容沖的謀害。皇天不負有心人,卓一航與練霓裳這對苦命鴛鴦終得相見,冰釋誤會。兩人遂召集江湖英雄,在山海關擊破女真大軍,使皇太極一時無法入侵中原。熹宗駕崩之後,魏忠賢被崇禎皇帝賜死。崇禎受奸臣讒言,殺害抗清大將袁崇煥,致使明朝江山從此瓦解。卓一航與練霓裳對國事失望至極,雙雙退隱江湖,永享神仙眷侶的生活。無線電視劇《白發魔女傳》改編自武俠三大宗師之一梁羽生成名作,由此書改編而成的電影、電視及漫畫多不勝數。這部由香港影視紅星蔡少芬出演的作品,被評爲年度最受歡迎劇集之一。http://baike.baidu.com/view/152126.html?tp=0_11

新白髮魔女傳(2012電視劇)  http://www.funshion.com/vplay/m-102967

電視劇《白發魔女》

領銜主演:蔣勤勤 張智霖 林芳兵 陳俊生 張 恒連續劇《白發魔女》是根據梁羽生武俠名著《白發魔女傳》改編,該劇分爲兩部《一代俠女》和《白發俠女》,男女主角由張智霖、蔣勤勤扮演。該劇講述了一個動人的武林故事:明朝萬曆四十三年,武當派弟子卓一航,不顧師門恩怨,與聞名江湖的女俠練霓裳相愛情深,因此遭受同門無情的誣陷與折磨,兩人曆經生死,不但武藝大進而且情愫更增。明神宗駕崩,光宗繼位,但遭遇奸佞宦官魏忠賢所害,另立年幼的熹宗繼位,魏逆掌持朝政,獨攬大權,並與女真可汗努爾哈赤勾結,欲顛覆明室,自立爲皇。慕容沖是練霓裳的師兄,實爲女真密使,他爲了一統武林,不惜協助女真人入侵中原,並用計使練霓裳與卓一航反目,致使練霓裳一夜之間青絲盡白,憤而出走塞外……練霓裳傷心過度,出走塞外。癡情的卓一航遠赴塞外尋找,途中又遭到慕容沖的謀害。皇天不負有心人,卓一航與練霓裳這對苦命鴛鴦終得相見,冰釋誤會。兩人遂召集江湖英雄,在山海關擊破女真大軍,使皇太極一時無法入侵中原。熹宗駕崩之後,魏忠賢被崇禎皇帝賜死。崇禎受奸臣讒言,多次殺害抗清大將,致使明朝江山從此瓦解。卓一航與練霓裳對國事失望至極,雙雙退隱江湖,永享神仙眷侶的生活。人物曾被林青霞、劉雪華蔡少芬、蔣勤勤、李冰冰飾演。李冰冰版:出自電影《功夫之王》。白發魔女原型來自于梁羽生的小說,因爲受到感情的傷害變成了滿頭白發,但是白發魔女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壞人,與玉疆戰神的合作,只是爲了拿到長生不老藥,恢複當年的貌美容顔。http://baike.baidu.com/view/162780.html?tp=8_11

白發魔女傳

第一回鐵矢神弓少年扶巨宦金鞍寶馬大盜震虛聲 第二回震動京華驚傳梃擊案波翻大內巧遇夜行人。 第三回手足相殘深宮騰劍氣恩仇難解古洞結奇緣 第四回七絕陣成空大奸授首卅年情若夢石壁留經 第五回平地波瀾奸人施毒手小城烽火密室露陰謀 第六回月夜訴情懷孽緣糾結荒山鬥奇士劍掌爭雄 第七回劍譜惹奇災風波疊起掌門承重托誤會橫生 第八回謙謝掌門情緣難斬斷難收覆水恨意朱全消 第九回江湖術士施詐騙紅丸穎異少年有心求劍訣 第十回劍術通玄天山傳俠客京華說怪內苑出淫邪 第十一回糜爛歎宮闈英雄氣短蜩塘悲國事俠士心傷 第十二回塊壘難消傷心悲國事權奸弄柄設計害將軍 第十三回風雨多經斷腸遺舊恨市朝易改曆劫騰新愁 第十四回名將胸襟女魔甘折服秘魔崖下鬼母逞豪強 第十五回神劍施威膽寒驚絕技毒珠空擲心冷斂鋒芒 第十六回父子喜相逢指揮解甲忠奸難並立經略歸農 第十七回珠寶招強人荒林惡鬥神威折魔女群盜傾心 第十八回冤獄毀長城將星搖落苦心護良友劍氣騰空 第十九回孽債難償問花花不語前緣未證對月月無言 第二十回一曲簫聲竟成廣陵散多年夢醒慚作未亡人 第廿一回毀寨剩餘哀情留塊土試招餘一笑慨贈藏珍 第廿二回六月飛霜京城構冤獄深宮讀摺俠女送奇書 第廿三回劍氣騰霄三番驚大內宮闈窺秘一憤走天涯 第廿四回轉念棄屠刀深仇頓解真情傳彩筆舊侶難忘 第廿五回蓮出污泥決心離父母胸無雜念一意會情郎 第廿六回劍闖名山紅顔覓知己霞輝幽谷白發換青絲 第廿七回無意留名少年求庇護懺情遺恨公子苦相尋 第廿八回塞外收徒專心傳劍法天涯訪友一意覓伊人 第廿九回空谷傳聲伊人仍不見荒山露迹奸黨有陰謀 第三十回天際看寒星情懷惘惘草原驚惡鬥劍氣森森 第卅一回幽恨寄遙天相思種種琴聲飛大漠誤會重重 第卅二回漠漠黃沙埋情傷只影迢迢銀漢傳恨盼雙星

第一回鐵矢神弓少年扶巨宦金鞍寶馬大盜震虛聲           

    一劍西來,千拱列,魔影縱橫:問明鏡非臺,菩提非樹,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後世評!且收拾,話英堆兒女,先敘閑情。    風雷意氣崢嶸,輕拂了寒霜嫵媚生。歎佳人絕代,白頭未老,百年一諾,不負心盟。短栽花,長詩佐酒,詩劍年年總憶卿。天山上,看龍蛇筆走,墨潑南溟。                                                詞寄沁園春    涼秋九月,北地草衰,有一行人馬,正沿著綿亙川陝兩省邊界的大巴山脈,放馬西行。行在前頭的是幾個雄赳赳的武師,中間一輛敞篷騾車,坐著一個年近六旬的紳士,皮襖披風,態度雍容,一騎高頭大馬,傍著騾車,馬上坐著一個劍眉虎目的少年,劍佩琅然作響。    這個篷車中的紳士,正是卸任的雲貴總督,名叫卓仲廉,他人如其名,雖然曆任大官,尚算清廉。可是俗語說得好:“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何況他是總督。他不必如何貪污,那錢糧上的折頭,下屬的送禮,也自不少。所以卸任回鄉,也請了幾個出名鏢師,隨行護送。    那個劍眉虎目的少年,卻不是鏢師,他之隨行,另有一番來曆。原來卓仲廉原籍  北,閥閱門庭,簪纓世第,只是旺財不旺丁,數代單傳,他只有一子一孫,兒子名喚卓繼賢,在京中爲官,做到了戶部侍郎之職,孫兒名卓一航,幼時隨父赴京,算來今年也該有十八九歲了。卓一航自小聰明過人,祖父對他十分懷念,這回辭官歸裏,也曾修書兒子,叫他送孫兒回鄉。不料孫兒沒來,這耿紹南卻拿著他兒子的信來了,信上說,孫兒正在苦讀待考,不能即回。這耿紹南乃是孫兒的同窗,頗曉武藝,適值也有事要到  西,請大人帶他同行,兩俱方便。卓仲廉和他閑談,發現他對書詩並不甚解,心裏想道,書生學劍,武藝好也有限,還暗笑他是個讀書不成學劍又不成的平凡少年,不料請來的幾個出名鏢頭,對他都十分恭敬,這卻不由得卓仲廉不禁大爲詫異。    其時是明萬曆四十三年,滿洲崛起東北,時時內侵,神宗加派“遼餉”達田賦總額二分之一以上,全由農民負擔,加以西北地瘠民貧,盜匪紛起,所以卓仲廉雖聘有鏢師,並有親兵護送,也不得不提心吊膽。    這日正行過巴峪關,山邊驛道上忽馳過兩騎快馬,前行的幾名鏢師,齊都變色!    耿紹南潑喇喇一馬沖上,小聲問道:“怎麽?”老縹頭道:“那是西川雙煞。”耿紹南道:“哦,原來是彭家兄弟,他們的鐵砂掌下過幾年功夫,要留心一點。”雙煞快馬過後,並不回頭,老鏢師道:“不像下手做案的模樣。”耿紹南微微一笑,勒住繩  ,等騾車趕上,淡然的對卓仲廉道:“老大人萬安,沒有什麽,那只是兩個小賊。”又過了一會,背後又是三騎快馬,絕塵掠過,對卓家的箱籠車輛,連正眼也不瞧一瞧,老鏢頭詫道:“怎麽龍門幫的三位舵主,都同時出動,莫非是綠林道中,出了什麽緊急的事情?”耿紹南傲然說道:“管他什麽錄林道不綠林道?若來犯時,我不用手上的兵器,只憑這一張彈弓,也要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鏢師們唯唯諾諾,一味奉承,卓仲廉見他神色倨傲,暗道,這少年好大口氣。心中頗爲不悅。    車輛馬四繼續西行,黃昏時分,已將近強寧鎮外的七盤關,山道狹窄,這七盤關乃川邊界一個險要所在,它倚山面河,兩岸懸砦高達百丈,下面的河水給峭壁約束成只有五六丈闊的急流,在山谷中奔騰而出,宛若萬馬脫,水花濺成濃霧。一行人走出山口,見前頭半裏之地,有一騎白馬緩緩而行,馬上人一身白色衣裳,配著白馬,更顯得瀟  脫俗。卓仲廉道:“這人好似一個書生,孤身無伴,好不危險。我們趕上前去與他同行如何?”耿紹南搖了搖頭,猛聽得一陣清脆的鈴聲,六七騎快馬自後飛來,霎忽掠過車輛,前面那白馬少年正是到狹窄的山口,老鏢頭驚道:“還不快讓,撞上了那可要糟。”話聲未了,山坳那邊又是塵土大起,十餘四健馬也正向這邊沖來,兩邊馬隊,把少年夾在中間,眼看就要撞上,卓仲廉不禁失聲驚呼,卻猛聽得那少年大叫一聲,白馬忽然騰空而起,疾似流星,竟然躍過了五六丈的急流,飛越河面,到了對岸。這兩幫馬隊,騎術精絕,急馳之下,突然猛的勒馬,兩夥彙成一夥,撥過馬頭,攔住了前面的山口。    耿紹南一馬飛前,抱拳說道:“好漢們請借路!”爲首一個虯髯漢子叫道:“憑什麽要我們借路?貪官之財人人可得。”耿紹南道:“須知他不是貪官。”另一個匪首叫道:“要借路也不難,把箱籠行李留下便可!”耿紹南一言不發,突然取下背上的鐵弓,嗖嗖嗖一連數彈,把搶上來的人一齊打倒,那虯髯漢子哈哈大笑,耿紹南棄彈換箭,呼的一箭,把盜黨中的一面黑旗射斷,那虯髯漢子,這才勃然變色,疾沖數丈,大聲叫道:“你知不知道綠林規矩?”耿紹南更不打話,彈似流星,冰雹骰的向那漢子打去!    那虯髯漢子疾若飄風,一口厚背赤銅刀左擋有磕,把冰雹般射來的彈子,磕得四面紛飛,宛如落下滿天彈雨,耿紹南越打越急,那漢子漸慚有點手忙腳亂,盜黨中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喝聲:“來而不往非禮也!”也取下一張彈弓,嗤嗤數聲,忽然發出幾道深藍色的火焰,交叉飛來,耿紹南一張彈弓,不能兩用,打落了迎面而來的“蛇焰箭”,卻不能擋住射向卓家箱籠的火箭,“蓬”的一聲,大車上一只厚  布袋竟然著火燃燒,嘩啦啦倒下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那虯髯漢子搖了搖頭,面山顯然露出失望的神氣,耿紹南彈似連珠,施展出“八方風雨”的神彈絕技,虯髯漢子猝不及防,蔔的一聲,左手關節竟給彈丸打中,一個箭步跳出圈子,忽然抱拳叫道:“武當山神彈妙技,果然名不虛傳,咱弟兄走了眼.多多得罪了!”那發蛇焰箭的漢子也翻身跨上馬背,高聲叫道:“紫陽道長之前,請代咱弟兄問候,就說是火靈猿和翻山虎謝他老人家當年不殺之恩吧?”說完之後,一聲胡哨,手下早扶起了受傷的同夥,退出山谷。    耿紹南放下彈弓,仰天大笑。忽然背後有人說道:“閣下真好彈弓!”耿紹南愕然回顧,竟然是那白馬少年,不知什麽時候,又從對岸縱馬過來,衆人剛才緊張忙亂,竟沒覺察。耿紹南道:“雕蟲小技,貽笑方家。”白馬少年笑道:“我那裏是什麽方家,只靠著這四馬還算不錯,才逃了大難。”卓仲廉下車端詳那白馬少年,見他馬背空空,毫無行李,說話文謅謅的,完全是個書生模樣。因問道:“足下可是出門遊學嗎?現今路途不靖,跋涉長途,危險得很呀。”白馬少年躬身答道:“晚生在延安府入學,急著要回鄉趕考。老伯臺甫,不敢請問。”卓仲廉微笑道了姓名。白馬少年惶恐說道:“原來是鄉先輩卓老大人,失敬,失敬!”自報姓名,叫做王照希,兩人談得很是沒緣,王照希道:“晚生孤身無伴,願隨驥尾,托老大人庇護。”耿紹南眨了幾眨眼睛,卓仲廉年老心慈,慨然說道:“彼此同行,那有什麽礙事?足下何必言謝。”竟自允了。耿紹南冷冷說道:“閣下一介書生,竟騎得這四神駒,實是可佩。”王照希道:“這四馬乃是西域的大汗馬種,名爲照夜獅子,雖然神駿,卻很馴良。”西北多名馬,普通的人都懂騎術,卓仲廉雖覺這四馬好得出奇,也沒疑心。    卓家聘來的那幾名鏢師剛才一直護著車輛,這時都已圍在耿紹南身邊,等卓仲廉的話告一段落,忽然齊向耿紹南下拜,那老鏢頭執禮更恭,半屈著膝,打個千兒話道:“老朽眼拙,雖然早已知道耿英雄是個大行家;卻還不知耿英雄竟是武當高弟,老朽要請耿英雄賞口飯吃!”卓仲廉聽了,楞然不解。    耿紹南微笑一笑,把老鏢頭雙手扶起,說道:“耿某不才,既然挑起梁子,那就絕不會中途撒耿紹南微笑手,耿某此來,不是保鏢,而是爲朋友不惜兩肋插刀,老鏢頭,請你放心。”卓仲廉聽得益發納罕。    原來這耿紹南並非讀書士子,而是當今式當派的第二代弟子。武當少林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聲威甚大。武當派的掌門人紫陽道長,武功卓絕。他和四個師弟:黃葉道人、白石道人、紅雲道人、青  道人,合稱“武當五老”,門下弟子,數以百計,這耿紹南乃白石道人的首徒,在第二代弟子中,是個出類拔萃的人物。    剛才攔路打劫的那個虯髯漢子,名叫翻山虎周同,那濃眉大眼的漢子,則叫火靈猿朱寶椿,同是川  邊境的悍匪,武功還在西川雙煞之上。武當派素以武林正宗自居,所以曆代相傳,定下兩條規矩:一不許作強盜,二不許作鏢師。耿紹南以武當門人的身份,替巨官護送行李,那是極少有之事。老鏢頭一來怕火靈猿的同黨報複,二來實在猜不透耿紹南的來意,所以才說出那一香話,將耿紹南套住。    卓仲廉這時才曉得耿紹南身懷絕技,不明自己的孫兒怎樣會結識如此異人。只有再三道謝。耿紹南神采飛揚,對卓仲廉也顯得頗爲傲岸。卓仲廉想查問他和孫兒結識的經過,他往往盼顧左右而言他,甚或只是笑而不答。    那白馬少年王照希卻顯得十分文靜,一路上對卓仲廉和耿紹南都執禮甚恭。走了兩天,已過了強寧,將到陽平關了,沿路上不絕有形迹可疑的人物,三三五五,或乘快馬,或策騾車,在驛道上出沒。老鏢頭一看就知是踩底跟蹤的綠林人物,整整兩天,提心吊膽,幸得一點事情都沒發生。過了陽幹關後,那些形迹可疑的人物忽然都不見了。這晚,來到了大安驛,卓仲廉道:“明日過了定軍山,前面便是坦途了。”鏢師們也松了口氣,只有耿紹南卻顯得特別緊張,和在路上的閑適神情,完全兩樣。    一行人在鎮上最大的客店安歇,白馬少年王照希忽然對卓仲廉深深一揖,朗聲說道:“晚生一路上多承庇護,不敢欺瞞,晚生有些厲害的仇家,一路跟蹤,若然逃得今晚,便可無事。今晚萬一有風吹草前,老大人不必驚恐。只要挂起雲貴總督的燈籠,大半不會波及。”卓仲廉吃了一驚,心想老鏢頭曾再三叮囑,在路上只可扮作客商,千萬不能擡出官銜。事緣綠林大豪,最喜歡劫掠卸任大官。自已只道這少年乃是一介書生,那料他也是江湖人物。自已和他非親非故,知他安的什麽來意!正在躊躇,耿紹南雙眼一翻,搶著答道:“事到如今,合則兩利,分則兩危!足下意思,老大人一定照辦!咱們彼此講明,大家可要合力齊心,同禦今晚劫難!”    王照希微微一笑道:“那個自然。”在客店裏自己占了一座花廳,當中擺了一張紫檀香桌,叫店家燙了兩大壺陳年花雕,桌上插著兩枝明晃晃的大牛油燭,隨手把馬鞍和踏蹬丟在牆角,對耿紹南道:“你們躲到兩邊廂房裏去,非我呼喚,切勿出來。”老鏢頭與耿紹南見他行徑奇怪,竟是見多識廣,也摸不透他是何路道。    朔風鳴笳,星橫鬥轉,夜已漸深,萬籟俱寂,王照希獨坐廳中,凝神外望,動也不動,卓家自卓仲廉以下,都不敢睡,老鏢頭道:“難道他就這樣的坐到天明?”耿紹南忽然噓聲說道:“禁聲,有人來了!”    端坐著的王照希突然把酒壺一舉,大聲說道:“各位遠來,失迎,失迎!”門外大踏步的走進了四條大漢,爲首的雙目炯炯,旁若無人,朗聲說道:“朋友,省事的快跟我去!”王照希笑道:“什麽事啊!”那大漢面色一沈,正想發作,忽見廂房外懸著雲貴總督官銜的燈籠,吃了一驚,喝道:“你是做什麽來的?你不是……”王照希截著說道:“保鏢來的,各位看在小弟初初出道,不要砸壞我的飯碗,別處發財去吧。”那漢子“哼”了一聲,罵道:“你看錯了人!”雙臂一振,猛的向廂房撲去。    房中的卓仲廉失聲說道:“這是京中的錦衣衛。”原來錦衣衛乃是朝廷的特務機關,這爲首的漢子是錦衣衛的一個指揮,名叫石浩,卓仲廉以前在雲黃總督任內之時,手下一個官員犯了案件,京中派錦衣衛來提解犯官,正巧就是這石浩率領,所以認得。    說時遲,那時快,石浩一個箭步跳近廂房,耿紹南自內竄出,右臂一格,喝道:“什麽人?敢驚老大人的駕!”雙臂一交,兩人都給震退幾步。卓仲廉急忙叫道:“石指揮,是卑職在此,可是皇上有什麽聖旨要宣召卑職麽?”在明一代,皇帝對付大臣素來殘酷寡恩,常常因一點小事,就給錦衣衛提去淩遲處死,卓仲廉剛剛卸任,還擔心皇帝是要將他解京,聲調都顫抖了,石浩凝眸一看,依稀認得,叫道:“果然是卓老大人在此?小的捉拿欽犯,無意冒犯,請多多包涵恕罪!”又笑道:“皇上對卓大人甚是關懷,常常提起,說卓大人是個好官。”卓仲廉驚魂稍定,急忙作揖請他喝酒。石浩道:“卓大人這樣客氣,折死小的了。小的聖旨在身,不敢久留,老大人包涵則個。”率領三個錦衣衛退出,臨行前對耿紹南和王照希深深看了兩眼,大聲笑道:“卓大人請的這兩個保鏢,真是硬得很啊!”    石浩走後,耿紹南一看,只見地上十來個足印,深陷半寸有多,冷笑說道:“這些奴才,就是喜歡炫露武功,那比得上我這王賢弟深藏若虛。”房中的卓仲廉忽然急聲叫道:“耿賢侄,快來,快來?”    卓仲廉老於 海,驚魂稍定,驀然想起:京中的錦衣衛,追蹤至此,那白馬少年必定是個重要欽犯,自已受了他的利用,做了欽犯的擋箭牌,日後被皇上查知,這可是抄家之罪。這時也顧不得交淺言深,急忙把耿紹南招來,悄悄說了。耿紹南冷冷一笑,說道:“這個我早已看出。”卓仲廉尚待說話,他已翩然走出。    廳堂上燭影搖紅,王照希大杯大杯的喝酒,耿紹南面色一沈,嘿嘿笑道:“賢弟,你真是江湖上的大行家,愚兄佩服之至!”王照希道:“耿兄不必發怒,小弟是不得已而爲之。”耿紹南雙眼一轉,倏地一手抓來,低聲喝道:“你膽敢把我武當門人戲弄?”王照希肩頭一側,耿紹南左掌呼的一聲,打在他的胸上,王照希微微一笑,肌肉陡然一縮,耿紹南的手掌竟然滑過一旁,王照希仍然端坐椅上,若無其事。耿紹南不由大吃一驚,左手擒拿,右手點穴,一招兩式,猛然發出,這是武當派大擒拿手的三十六式之一,王照希坐在椅上,看來萬難逃避,那料耿紹南左手先到,他橫肘一撞,閃電般的把擒拿手化開,右手一舉,又把耿紹南的右肘托起,低聲喝道:“耿兄,你我且慢動手,強敵已經來了!你我合則兩全,分則兩亡!”耿紹南凝神一聽,遠處隱有嘯聲,面色變道:“你搗什麽鬼?去了一批,又來一批。”王照希笑道:“這回來的是真正的強盜,實不相瞞,川  邊界最厲害的五股大盜,今晚都會到此!”耿紹南怒道:“卓大人並沒有多少銀子,你們何必這樣小題大作,裏應外合?”王照希笑道:“你當我是內應麽?他們要劫的是我,不是你的什麽卓大人,不過他們若順手牽羊,劫了小弟,再劫你們,也說不定。”耿紹南半信半疑,心裏暗道:你肩無行李,兩手空空,劫你作甚?王照希忽又沈聲說道:“趕快退回廂房去,把有官銜的燈籠取下,也許不會殃及魚池。”耿紹南一陣遲疑,王照希忽然站起,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耿紹南不由得點了點頭,疾忙退下。    過了片刻,嘯聲越來越近,王照希把大門打開,門外湧進了十多條漢子,高高矮矮,站滿一屋,耿紹南一看,龍門幫的三個舵主也在其內。老鏢頭在裏面嚇得面青唇白,悄悄說道:“這回糟了,來了三批最厲害的強人,除了龍門幫外,還有大巴山黑虎岩的方氏兄弟,和定軍山的麥氏三雄。”耿紹南道:“還有兩批未到哩,你等著瞧吧!”    定軍山麥氏三雄的老大麥逢春站在當中,雙目一掃,桀桀笑道:“真有你的,金珠寶貝藏在那裏?還不快拿出來?是不是混在那狗官的行李裏了?”王照希朗聲說道:“麥老大,你也是老於江湖的了,難道這也看不出來嗎?久聞大名,不過如是。不必動手,你已輸了一招了!”說罷哈哈大笑。    龍門幫的總舵主屠景雄打了一個哈哈,翹起拇指說道:“老弟,真有你的?你拿出來,讓咱們見識見識,咱們好好交個朋友。”王照希綬緩起立,將放在牆根的馬鞍一把提起,放在紫檀桌上,只聽得木桌吱吱作響,拔出佩劍,輕輕一削。那馬鞍原是黑黝黝的毫不驚人,任何人看了都以爲這是漆木馬鞍,那料一削之下,頓時金光透露,鐵皮裏面包的竟是十足的赤金,上面還鑲嵌有十餘粒滾圓的貓兒綠寶珠,金光寶氣,幻成異彩。麥氏三雄面面相覰,做聲不得。    原來有經驗的綠林大盜,一看行李客商,便能測知他有多少金珠財寶,百不失一,川邊境的五股強盜,跟蹤王照希已有多日,看他馬蹄踏處,塵土飛揚,分明是負有體積小而質量重的金珠重寶,但卻看不出他藏在何處,誰也料不到原來是包藏在馬鞍之中。    王照希哈哈一笑,提起了一個踏蹬,朗聲說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小弟沒什麽敬意,這個踏蹬,就送與川陝邊界的道上同源,算個小小的禮物吧!”綠林群雄面面相覰,麥逢春沈聲說道:“你行,咱們認栽了!”不接踏蹬,轉身便走。    耿紹南在廂房裏偷瞧,剛松得口氣,看那麥逢春方走到門口,忽然外面桀桀怪笑,人影一閃,走進了一個矮胖老頭,吸著一根大早煙管,吐出一縷縷青煙,怪聲說道:“好哇,不待我來,你們便分贓了嗎?”麥逢春道:“邵大哥,咱們栽了。”矮胖老頭煙袋一指,道:“什麽栽了,俺早瞧出他馬鞍裹有鬼,你們的話我全聽到啦,我可不是叫化,想施舍我一個踏蹬嗎?那可不行!”    耿紹南在裏面瞧得分明,他雖和矮胖老頭未會個面,但看他神氣打扮,已知他是陝南的獨腳大盜邵宣揚,他的煙管乃是一種罕見的外門兵器,可作點穴厥,也可作五行劍,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不想他卻這樣無賴。    王照希微笑說道:“邵老爺子,你是我的前輩,這個馬鞍,孝敬你老,本也算不了什麽,無奈我還有一位朋友,他說不肯。”邵宣揚道:“那位朋友,請出一見。”話聲未了,房裏倏的沖出一人,接口說道:“武當門人耿紹南拜見各位前輩。”    邵宣揚眼珠一溜,道:“你是武當門下?咱們親近親近。”伸手一拉,三指一扣,暗藏分筋銷骨的厲害手法,耿紹南掌心向上一接,手腕一轉,用出武當派事法中的“三環套月”,把邵宣揚的手法解了,邵宣揚左掌忽地朝他肩頭一按,說道:“好啊!”耿紹南卸了一步,丹田一搭,氣達四梢,雙臂一抱,左肘微擡,用出一招“漁夫曬網”,又把邵宣揚的擒拿手拆了。邵宣揚哈哈大笑,說道:“果然是武當門下!”    耿紹南顯了兩手武當絕技,頓時把邵宣揚驚著。本來論到武功,邵宣揚還在耿紹南之上,但武當派乃武林正宗,盛極一時,綠林好漢無不忌憚。邵宣揚向後一躍,發話道:“足下何苦趁這淌渾水!”耿紹南道:“什麽渾水?我們同屬一夥。金子是小事,武當派的威名可不能在這兒折墮。”邵宣揚乾笑雨聲,忽然說道:“武當門人從不保鏢,也從不爲盜,你怎麽能與他同夥。”耿紹南道:“江湖之事,人人管得,你恃衆聚劫,落在我的眼內,我便不容。”邵宣揚笑道:“是你師父叫你管的麽?爲什麽只派你一個人來?”耿紹南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何必師命?”王照希急忙使了一個眼色,耿紹南猛的醒起,接著說道:“武當第二代弟子在陝西聚會,正想與你們武林中有頭有面的人物一見。”邵宣揚怔了一怔,他本打算若只是耿紹南一人,便索性把他幹了,毀  滅迹再說。如今聽說武當第二代弟子在  集會,想必來的甚多,邵宣揚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與武當派的群雄相鬥,當下煙管一收,笑笑口道:“足下何必生這麽大氣,既然這位是你的朋友,咱們那裏不賣個交情。”    耿紹南面色一松,不自覺的用衣袖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原來他試了兩招,也自知不是群盜對手,全憑武當派的威風,才把敵人嚇退。其實他所說的武當派第二代弟子在此聚會,倒也並不全假,紫陽道人是曾派有四個弟子在  辦事,連他就是五人。但那四人和他可並沒有約會。    邵宣揚見他以袖拭汗,驀然站著不動,雙目熠熠發光,王照希暗叫一聲“不好”,邵宣揚忽然仰天大笑三聲,朗聲說道:“歸大哥,你來的好,你聽這小子是不是撒謊?”猛然一股強風,廳中燭光搖搖欲滅,一個又高又大的紅面老人,突然從外面掠空而降,大聲笑道:“武當派是來了四名,可是都給別人擒了。別人敢碰武當派,爲什麽咱們不敢?這小子一人在此,咱們把他打死,丟到荒山裏  狼便是。就算武當五老尋到,這筆帳也算不到咱們身上,自有人替咱們頂禍。”耿紹南不由得暗暗吃驚,看這紅面老人的聲勢,必是川東的大盜鷹爪王歸有章無疑。但他怎曉得武當派來了四人,而且眉四人又給什麽人擒了?    邵宣揚也吃了一驚,叫道:“歸大哥,且慢,你是說那女魔頭出手了麽?這裏可還不是她管轄的地方呀?”歸有章道:“你怎麽這樣膽小。咱們川陝的綠林道,總不能叫一個後輩女娃兒壓了。”他口裏說話,手底可絲毫不緩,肩頭一晃,蒲扇般的大手,已迎頭抓了下來。耿紹南見他掌心通紅,那裏敢接,向後一縮,右足發起,  他腿彎的“白布穴”,歸有章桀桀怪笑,撲身一閃,欺身直進,右手五指如鈎,一把抓到耿紹南足跟。    耿紹南身子一縮,歸有章雙掌連環急發,耿紹南連連後退,暗恨王照希猶自不來相援,歸有章掌風呼呼,把耿紹南直逼至牆角,正想施展殺手,忽聞得王照希冷冷說道:“你們要我的馬鞍,這也不難,只是你們可問過玉羅刹沒有?”邵宣揚和方氏兄弟、麥氏三雄,正對王照希取包圍之勢,聞言大吃一驚,邵宣揚陡的跳出圈子,叫道:“什麽玉羅刹!”王照希道:“綠林道寧劫千家,不截薄禮,這是別人送給玉羅刹的財禮,你們想黑吃黑麽!”邵宣揚面色蒼白,叫道:“大哥,且暫住手!”歸有章一個倒翻,躍了回來,怒聲喝道:“你這小子,想拿玉羅刹來恫嚇我們嗎?”王照希道:“誰個嚇你?”把馬鞍一翻,反面刻有幾個字道:“敬呈練霓裳小姐哂納。”王照希道:“這可不是我現在刻的。”邵宣揚把歸有章拉過一邊,悄悄說道:“歸大哥,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依小弟愚見,還是把他放走了吧。”歸有章哼了一聲,垂首沈思:麥氏三雄,龍門三舵,都圍了上來,只剩下方家兄弟,在廳中監視。    這一來大出意外,耿紹南不由得怔在當場,暗想:誰是玉羅刹啊?這名字可從未聽過,怎的那些強盜就嚇得這個樣兒?    過了片刻,歸有章猛然擡起頭來,雙眼一翻,含嗔說道:“是玉羅刹的也要劫!”邵宣揚嚇了一跳,急聲說道:“大哥,大哥!……”歸有章呼的一掌,擊在檀木桌上,頓時把桌子打塌一角,大聲說道:“這一年來咱們受那女娃子的氣也受夠了,索性趁此時機,豁了出去,鬥她一鬥。”邵宣揚退了幾步,顫聲說道:“這,這……”歸有章道:“虧你一世威名,就怕得這個樣兒。她的厲害,咱們也只是耳聞,未曾目擊,喂,你們有種的就隨我來,這小子的馬鞍我劫定了。”麥氏三雄,龍門三舵,縮手不動,只有方家兄弟叫道:“咱兄弟願聽歸大哥調度。”歸有章橫了邵宣揚一眼,叫道:“好啊,幾十年兄弟之情,算是白交的了。”邵宣揚苦笑道:“大哥既然要幹,小弟只好聽從。”歸有章虎吼一聲,隔著桌子,伸手就抓,王照希身形一閃,避了開去。方家兄弟,左右撲上,王照希身子滴溜溜一轉,驀然一招“左右開弓”把方家兄弟格開。歸有章手腕一翻,駢起中食二指,驟然發出,直點王照希雙目,王照希霍地使個“鳳點頭”跳過一邊,冷笑說道:“歸老大,你中了我的緩兵計了,你要劫該早點劫,現在劫麽,可來不及了。你聽,外面什麽聲響!”歸有章愕然一聽,外面擊析聲聲,長宵易過,竟然打五更了。王照希大笑道:“你聽到麽了打五更了!玉羅刹馬上就來,歸老大你還不停手,要死無葬身之地!”歸有章喝道:“小子,你想拖延時候,先送你見閻王!”呼的一掌,又迎頭劈下。    大笑聲中,王照希出手如電,揚了兩揚,把廳上的兩枝大牛油燭打滅,頓時一片黑漆,耿紹南貼到牆根,屏了呼吸,群盜雖然人多勢大,在黑暗中一時也不敢莽動,歸有章凝神靜聽,要想辨聲進擊,忽然外面傳來清脆的笑聲,聽似甚遠,霎忽使到了門外,衆人眼睛一亮,廳門開處,走進一隊少女,前面四人,提著碧紗燈籠,後面四人,左右分列,擁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杏黃衫兒,白綾束腰,秋水爲神,長眉人鬢,笑盈盈的一步步走來。廳中群盜呆若木雞,有幾個更是面如死灰,瑟縮一隅,動也不敢動。    王照希歡聲說道:“練女俠,家父問你老人家好。”那少女點了點頭,說道:“他好。”王照希道:“家父托我帶這個馬鞍給你,他們……”少女低眉一笑,截著道:“你的來意我早已知道。是他們看中了這個馬鞍麽?”鳳眼一掃,邵宣揚急道:“我不知道是你老人家的。”耿紹南暗笑,這女郎看來,最多不過二十歲,邵宣揚偌大一把年紀,卻口口聲聲叫她做老人家。    少女眉毛一揚,又是冷笑說道:“不知不罪,你們都隨我回山去吧。”頓了一頓,忽又笑道:“歸老大,你也來了了你這個月的貢物還未交來呢,是忘記了麽!”歸有章調勻呼吸,定了定神,忽然喝道:“玉羅刹,別人怕你,我不怕你。這裏還不是你的地界,這馬鞍我要定了。”一個箭步,沖了上來,那被喚做“玉羅刹”的少女問道:“還有那位插手要這馬鞍的?”麥氏三雄、龍門三舵疾忙退過一邊,說道:“不敢!”邵宣揚面色慘白,呐呐不能出言,方家兄弟默不作聲,卻隨在歸有章身後。玉羅刹倏地一聲長笑,說道:“歸老大,誰要你怕啊!”歸有章正沖到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往下抓去,玉羅刹不動聲色,歸有章一抓之下,猛的不見人影,疾忙退時,那裏還來得及,後心一陣創痛,頓時倒在地上,方家兄弟連看也未看得清,脅下也同受了玉羅刹的一掌,慘叫狂嗥,在地下滾來滾去!    玉羅刹閃電之間,連下了三手毒招,把三個劇盜打倒地上,仍然是笑吟吟的站著,若無其事,綠林群豪全都懾服,玉羅刹對麥氏三雄,龍門三舵說道:“不關你們的事,你們起來!”邵宣揚連連討饒,玉羅刹  是冷笑不答。    三人中歸有章武功最高,被擊倒後運內力抵禦,忍住創痛,所以初時不似方民兄弟的痛號失聲。那知不運氣抵禦還好,一運氣抵禦,身體內頓如有千萬條毒蛇亂竄亂咬,五髒翻騰,連叫也叫不出聲來了。旁邊的人只見他頭頂上熱氣騰騰,貢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滴出來,面上肌肉一陣陣痙攣,痛苦得連面部都變了形。這簡直是天下最殘忍的酷刑!    方氏兄弟叫道:“求你老人家開恩,快點殺了我吧!”歸有章眼睛突出,卻喊不出來。玉羅刹笑盈盈的說道:“方家兄弟,你們是從犯,罪減一等,免了你們的刑罰吧。”纖足飛起,一人  了一腳,兩兄弟慘叫一聲,寂然不動,耿紹南看得驚心動魄,想不到這樣美豔的少女,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玉羅刹把方家兄弟結果之後,向邵宣揚招招手道:“你過來!”邵宣揚雙手扶著牆壁,身軀顫抖,一步步走了過來。玉羅刹柔聲說道:“你和歸老大是幾十年兄弟,交情很不錯啊!”邵宣揚心膽欲裂,急忙說道:“女俠你明鑒秋毫,這回事沒有我的份。”玉羅刹面色一沈,厲聲斥道:“枉你做了這麽多年強盜,做強盜的禁忌你還不懂麽?你簡直一點眼光都沒有,還在綠林中逞什麽強,稱什麽霸?他一個少年,單身押運金寶,沒有極大的來頭,他敢這樣做麽?老實對你說,他這禮物若不是送給我的,我也不敢伸手劫他。你對他的來曆知道多少?不問清楚,就胡亂聽人唆使,合夥行劫,你這不是瞎了眼睛麽?”邵宣揚聽她越罵越凶,心裏也越來越寬,聽她罵完,已完全定下了心。他知道玉羅刹的脾氣,有重大的事情發生之時,若她笑容滿面,對你溫言細語,那下一步就一定是用極毒辣的手法對付,若得她嚴厲斥責,那就准不會有什麽事兒。聽她罵完之後,邵宣揚倏的左右開弓,自已打了兩個耳光,高聲說道:“是小的瞎了眼睛,是小的還沒資格做強盜,望你老人家多多教誨。”玉羅刹喝道:“你若然自已知罪,我就免你的罪,你過來,把你的把兄殺掉!”邵宣揚面色慘白,歸有章到底是他多年兄弟,如何下得毒手。歸有章卻在地下滾來滾去,慚慚向他這邊滾來,露出哀懇的目光,似求他趕快下手。    耿紹南忍受不住,忽然縱身出來,亢聲說道:“歸有章是無惡不作的獨行大盜,你把他處死,也算是替綠林道中清除一霸,沒人說你不對。但你叫他兄弟相殘,這卻不是正派所爲。”玉羅刹面色一變,忽然笑道:“你是那一派的門人。”耿紹南傲然說道:“武當派的第二代弟子!”玉羅刹道:“哦,武當派的,失敬,失敬!”秋波一轉,說道:“邵宣揚,我這是試你的心術行爲,你雖與歸有章一夥,還不似他那樣胡作非爲:找叫你殺他,你也還不是一味屈服奉承。不願殺友以求自保。好,憑這兩點,我就免了你行刑之責。”說話之間,纖足飛起,輕輕一  ,又把歸有章結束了。    玉羅刹談笑之間殺了三個劇盜,揮揮手道:“你們都隨我到定軍山去!”笑了一笑,指著耿紹南道:“你想跑到那裏去?想回去保護你的卓大人嗎?你也隨我去,連同你的卓大人和所有行李銀兩,都給我搬上山去!”    耿紹南凜然一驚,心想:這玉羅刹好大的膽子,居然管到我武當派的頭上。要知武當派素以武林正宗自居,門下弟子,不少人便養成了傲慢自大的習氣,耿紹南尤其如此,但眼見玉羅刹狠辣無比,如若不從,只恐不是她的對手,但如若相從,又擱不下這個面子。正在躊躇,忽見王照希抛了一個眼色,開聲說道:“耿兄對練女俠也是仰慕得很,他在路上還曾對我說過,說要拜謁你老人家呢!”耿紹南一聽,知是王照希恐怕自已魯莽,惹出禍來,所以替自己圓場,雖然不快,也自感激,當下想道:好漢不吃跟前虧,且隨她去,看她怎樣?若她不留面子,將卓家洗劫的話,自已便邀集同門,與她相鬥,總能報這一箭之仇。    當下耿紹南回到廂房,對卓仲廉說了,老鏢頭適才曾在門縫偷窺,心驚膽戰,迄有餘悸,急忙勸卓仲廉依從。卓仲廉也算豁達,歎口氣道:“只要性命保得住,那些身外之物由他去吧。”    經了一夜的紛擾,其時已是天色微明,曉霞隱現,玉羅刹和八名少女,督促群盜,押解卓家的車輛行李,直上大巴山的支脈定軍山去。山上碉堡森嚴,柵城圍繞,從山腳至山頂,一路有女盜迎接,北地胭脂,本就有男兒氣概,經過玉羅刹的訓練,更是剛健婀娜兩有之,儼如是一支雄赳赳的娘子軍,王照希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心想:這些女娘,比我父親的部下還強得多。    到了山寨,玉羅刹叫手下將卓家這一行人都安置在大客房中,車輛行李則押入後寨,王照希被安置在另一座賓綰。玉羅刹去後,耿紹南悄悄問道:“老鏢頭,你久在西北保鏢,這玉羅刹到底是廿麽人啊?”老鏢頭道:“這玉羅刹是最近兩年才開山立櫃的女強盜,真名叫練霓裳,武林中誰也不知她的來曆,更不知她是從那裏練來的這一身驚人的武功!聽說她兩年前初初出道,就曾以雙掌一劍連敗十八名強盜。她和群盜相鬥之時, 西的武林名宿李二斧曾在旁觀看,看後對人說,練霓裳的劍法掌法與武林各派,全不相同,辛辣怪異之處,爲他平生所僅見。他還說,不用十年,天下第一高手,就得讓位給這女娃兒了。”耿紹南哼了一聲,老鏢頭說順了嘴,這才猛覺自己失言。原來數十年來,武林中人,都推許武當派的紫陽道長是天下第一高手,若依李二斧的說法,豈不是說武當派的領袖地位就將不穩?當下乾笑兩聲,轉口說道:“李老英雄雖然是見多識廣,但也未免把玉羅刹捧得太過分了。你們武當派的九宮神行掌和七十二手連環劍到底是武林正宗,旁門的掌法劍法怎比得上?”耿紹南這才傲然一笑,舒服下來。    耿紹南這一行人被關在客房裏整整一天,寸步不能移動,傍晚時分,忽然有兩個女盜,進來叫道:“我們寨主請卓大人和耿英雄前去赴宴!”    山寨中燈火通明,擺著兩桌酒席,除了端坐主位的玉羅刹練霓裳是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之外,其餘的都是綠林中的粗豪漢子,在路上碰到的西川雙煞,翻山虎周同,火靈猿朱寶椿等也都在席上。酒席旁有十二名少女服侍,敬酒的,上菜的,守衛的都是寨中女盜,粗漢紅  ,相映成趣。更有趣的是,那些綠林豪漢,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怯生生的像個女娘:而那些執役的少女,卻一個個揚眉吐氣,豪邁異常,睥睨群盜,顧盼生姿。耿紹南心想:女子雄飛,男子雌伏,這真是天下最奇怪的筵席,心雖不忿,卻也不禁對玉羅刹暗暗佩服。    酒過三巡,玉羅刹倏的起立,把手一揮,叫道:“把送給王公子的禮物拿上來!”隨即有侍女捧上五個金盤,上覆紅巾,玉羅刹將左首的兩個金盤揭開,卓仲廉嚇得驚叫一聲,盤中竟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玉羅刹微微一笑,對王照希說道:“這是尊大人要的。”又把右首三個金盤揭開,裏面也是三顆血淋淋的人頭,玉羅刹將人頭逐個提起,晃了幾晃,又微笑道:“這三人冒犯公子,因此我把他們的首級取來,算加送給公子的薄禮。他們還有一個同夥,也吃了大虧,諒他今後再也不敢  煩公子了。”卓仲廉見了,更是吃驚,這三顆人頭,正是石浩昨晚所率領的那三個錦衣衛,想不到在半晚之間,竟全給玉羅刹追殺了。    王照希肅然起立,恭身說道:“如此厚禮,實不敢當,只是我暫時還未想回家。”玉羅刹道:“我也知道你將有萬裏遠行,這份薄禮,我自會差人送與令尊,連同盟約也一並送去。”王照希道了聲謝。玉羅刹笑吟吟的對群盜說道:“你們不打不成相識,我給你們揭了這段過節吧。他的父親就是  北的王嘉胤。”群盜強笑說:“啊,真是大水沖倒龍王廟,自家人不認得自家人,早知是王大哥的,咱們也不敢跟蹤動手。”    原來王嘉胤乃是  北綠林的領袖,手下有高迎梓,王左挂,飛山虎.大紅狼等劇盜,聲威甚盛,只是勢力伸不過  南。明朝萬曆年間,  西有十三路大盜,各不相服,這王嘉胤志向甚大,在  北和劇盜高迎祥結義之後,不到十年便做了  北綠林的盟主,他策劃把全 的綠林道都聯成一氣,翻天覆地的大幹一場,但  中  南,卻不肯奉他號令。到這兩年玉羅刹崛起  南,王嘉胤又有兩個大仇家正在  南活動。因此王嘉胤卑辭厚幣,派他的兒子王照希來  南聯絡玉羅刹。綠林道中規矩,地盤疆界分明,所以王照希絕不能多帶入馬,只是孤身上道。想不到分布各省的錦衣衛實在厲害,王照希一上道,他們就調來了石浩等四名高手,暗暗跟蹤。而川  邊界的五股劇盜,垂涎他的金寶,也暗暗綴上。    耿紹南聽了王照希的來曆後,心中暗罵:這小子原來早與玉羅刹有約,卻利用我武當派的威名,替他暫擋追兵,好待玉羅刹來到。只累了我與卓家人衆,都做了這賊婆娘的俘虜。    玉羅刹頓了一頓,端酒說道:“從今以後,咱們全  的綠林道都是一家,我與王嘉胤大哥巳結成聯盟,願各路兄弟,也互相照顧。諸位若無異見,請盡此杯。”骨嘟一聲,把酒飲盡,席上群盜,那敢不從,紛紛起立,個個乾杯。玉羅刹擲杯大笑,招來一名女盜,吩咐了幾句,遣她入內,過丁片刻,這名女盜從裏面帶出了四個人來,耿紹南見了,不禁愕然,這四人都是他的同門兄弟,奉師長之命,在他之前,來陝辦事的,怎的卻忽然都在寨中出現,難道真如歸有章所說,是被玉羅刹俘擄了的?但看情形卻又不似,玉羅刹把手一揮,裏面已端出一席酒菜,玉羅刹請那四人就坐,拿了酒杯,笑盈盈的招呼耿紹南道:“咱們到那邊席上去坐,讓我也有機會與武當派的高人親近親近    耿紹南心中一懍,但看她笑容可掬,心想,武當派威名,群流景仰,這女強盜雖然凶狠,想來也要懾懼我們正派的門徒,所以曲意逢迎,表示拉攏。想到此處,見玉羅刹愈笑愈甜,不覺心魂湯漾,越發以爲自已想得不錯。    坐定之後,耿紹南與同門招呼,只見他們個個都似意存顧忌,不敢暢談,內中一兩人,且苦笑作態。耿紹南莫名其妙,過了一會,玉羅刹又喚一名女盜前來,吩咐了幾句,耿紹南不知她又有何花樣,屏息以待。玉羅刹和大家又乾了幾杯,杏臉飛霞,越發嬌豔。忽然寨後一片車聲,幾十名嘍羅,把卓家的車輛都推了出來,滿列階下。玉羅刹倏然起立,朗聲說道:“卓大人,我和你算一算帳!”卓仲廉惶然說道:“這點銀兩,寨主你拿去好了。卓某家中還有薄産,不必倚靠  囊。”玉羅刹面色一沈,大聲說道:“我練霓裳雖然爲盜,盜亦有道,你可問席上的人,我練霓裳幾曾亂取過人的銀子。若然他真是清官,我一文也不要,若然他是個貪官,哼,我可對他不住,銀子也要,腦袋也要,你聽清楚沒有?”卓仲廉嚇得渾身大汗,身子抖個不停,心中暗暗叫道:“糟了,糟了,想不到老命喪在這兒。”    玉羅刹罵完之後,緩緩說道:“卓仲廉,你且聽著,你做了十多年官,收到下屬與地方紳士所送的銀兩共是七萬六千七百兩,這筆錢乃是不義之財,我全取了。另外錢糧的折頭是三萬二千五百兩,這筆錢雖是朝庭定例,但卻是出自百姓,我也要取了,代你還之於民。另外你的俸銀是一萬六千八百兩,這是你應得的,我發還給你。你做了十多年官,油水僅有十萬多兩,你算不得清官,但也還算不得貪官,只算得一名規規矩矩的朝廷大吏。現在帳已算清,你服也不服!”卓仲廉不禁又驚又喜,玉羅刹對他的  囊收入,竟然如數家珍,賬目分明,絲毫不錯,也不知她從那裏偵察得來?主羅刹處置完畢,又笑盈盈的坐下,挨在耿紹南身旁,說道:“武當派的高賢,小妹年輕識淺,事情做得不當,還請指教。”耿紹南對她剛才這手,倒是十分佩服,翹起拇指說道:“怪不得練女俠威震綠林,果然是賞罰分明,今人起敬。”    玉羅刹換過熱酒,和耿紹南淺的輕談,笑靨含舂,耿紹南大有酒意,只覺玉羅刹吹氣如蘭,令人心動。不禁想道:這玉羅刹倒是可人,只可惜她絕代佳人,甘心作賊,若然回轉正途,不知要傾倒多少英雄俠客!捌酣耳熱,突然問道:“練女俠武藝超群,不知尊師是那一位?耿某若得機會,當向女俠討教,那真是快何如之。只可惜紅花綠葉,雖出一家,枳橘殊途,甜酸卻異。只怕以後再難有機會相聚了!”這話裏一方面表露了傾慕之心,另方面卻又表露了惋惜之意,暗指玉羅刹乃是“逾淮之枳”,本來是大好的橘,卻變壞了。王照希一聽他口不擇言,慌忙說道:“耿兄醉了,不可再飲了。”耿紹南搖頭擺腦的道:“我沒醉,誰說我醉!”玉羅刹先是面色一沈,繼而笑得花枝亂顫,舉杯說道:“謝耿大英雄過獎,我是一個無父無母又無師尊的野女郎,這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都是自已練來的。那比得耿大英雄是名門弟子,正派武功。”纖手輕掠雲鬢,接著又道:“我也很想向耿英雄討教,機會有的是,耿英雄不用心急。”坐了下來,向耿紹南飄了一眼,笑得更是嬌媚,王照希汗毛倒豎,暗怨耿紹南猶是毫不知覺,急忙站起來道:“謝寨主酒席,耿兄已醉,小弟也不勝酒力,求寨主恕罪,我們想告退了。”玉羅刹面有不豫之色,冷冷說道:“你倒很幫著他。”王照希鼓起勇氣,低聲回道:“我和耿兄也是素不棉識,路上他替我擋了一陣追兵,他既拿我當朋友看待,所以我也拿他當朋友看待。”玉羅刹“哦”了一聲,揮揮手道:“撤席。”卻又低聲對耿紹南道:“明日清晨,請到山腰的峽谷相會。耿英雄不要忘了。”耿紹南喜上眉梢,連聲說道:“寨主吩咐,那裏敢忘。”玉羅刹叫人撤去酒席,把耿紹南、王照希和其他四個武當門人都分開招待。王照希想和耿紹南說幾旬私話,也沒辦法。    第二日清晨,耿紹南宿酒未消,一個女嘍兵進來叫道:“耿英雄,我們寨主約你。”耿紹南慌忙漱洗,結束停當,隨女嘍兵走下山腰,進入雙峰環抱的峽谷,只見自己四個同門,都已候在那兒,王照希則坐在另一邊。卓仲廉也由兩個女嘍兵陪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玉羅刹從山坳亂石堆中笑盈盈的走了出來,發束金環,腰懸長劍,更顯得風姿絕俗。耿紹南見此情景,不禁大奇!    耿紹南滿肚密圈,本以爲玉羅刹約他單獨約會,那料她卻邀了許多人來。玉羅刹輕移蓮步,衣袂風飄,緩緩說道:“耿英雄,你早,昨晚睡得好呀?”語調竟似甚爲關懷,耿紹南面上一紅,尷尬答道:“好。”玉羅刹笑道:“我就怕你昨晚睡得不好,若昨晚睡得不好,今晚你又不能安睡,那多可憐呢!”耿紹南愕然想道:“她怎能斷定我今晚就不能安睡?那不是瘋話嗎?”玉羅刹道:“如果你受了重傷,或者殘了肢體,你今晚一定不能安睡了是嗎?”耿紹南哈哈笑道:“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若然真個橫禍臨頭,那又有什麽辦法?但除非是寨主要把我難爲,否則我又怎會有飛來橫渦?”玉羅刹忽道:“你倒豁達,我豈敢把你難爲,我只是想向你討教,我聽說武當派劍法天下無雙,我倒很想開開眼界。”耿紹南不由得氣往上沖,大聲說道:“哦,原來寨主果然要伸量於我,大丈夫寧死不辱,我拚受寨主三刀六洞,斷體殘肢,也不能墮了我武當山的威望!”玉羅刹盈盈笑道:“好,那你可要留神一點,我要進招了。”拔劍在手,輕輕刺來,耿紹南見她劍招極慢,狀類兒戲,也不知她是真是假,舉劍一擋,那知玉羅刹手腕一翻,劍尖已刺到喉嚨,嬌笑道:“你這招不行,另來過!”耿紹南見她持劍不刺,卻發語冷嘲,比中劍更爲難過,倏的一個閃身,用連環劍中的三絕招猛然出手,頭一招“金針度線”,劍尖斜點,一轉身便變成“抽撒連環”,點咽喉,挂兩臂,快逾飄風,那知刷刷兩劍,全落了空,第三招尚未使出,背脊已是冷氣森森,玉羅刹的劍鋒竟貼到了後心,三絕招無法連環使用,急忙施展“早地拔蔥”身法,往上拔身,忽然頭頂又是微風颯然,玉羅刹劍鋒過處,把耿紹南的頭發割了一綹,耿紹南落下地時,玉羅刹又盈盈笑道:“我叫你留神,你怎麽不留神呀!”抱劍一立,招招手道:“武當派的列位高人,忍心看你們的同門在這裏耍猴戲嗎?”耿紹南的四個師兄弟那還忍受得住,四柄劍聯成一線,倏然進攻,玉羅刹笑道:“這才痛快。”劍光閃閃,在武當五劍圍攻之下,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王照希見不是路,急忙跳起來道:“練女俠手下留情!”語還未了,只聽得一陣斷金戛玉之聲,接著是連聲慘叫,武當五個門人,手中長劍全被截斷,耿紹南斷了左手兩指,其餘四人也各斷了一指。玉羅刹面挾寒霜,厲聲叱道:“叫你們知道天外有天,不能徒倚師門聲望!耿紹南你昨晚十分無禮,我本待斷你手臂,剜你雙目,今日見你也還有點男兒氣概,減刑三等,你快快滾下山去!”    王照希聽得玉羅刹厲聲叱罵,放下了心,躍上前去,只見耿紹南面色慘白,不發一言,撥頭便走。其餘四位武當弟子,抱拳說道:“多謝寨主留情,此恩此德,永不敢忘!”玉羅刹冷笑道:“我等著你們來報仇便是。”王照希急使眼色,示意叫他們不要多說,其中一個中年漢子,似是五個同門之首,忽然朝王照希兜頭一揖,說道:“王公子,敝師弟在路上多承照顧,可惜我沒早遇見你,孟武師的信,現在轉交給你。”從懷裏掏出一封火漆密封函件,王照希心頭一震,斜眼偷瞧玉羅刹神情,主羅刹期然說道:“別人萬裏迢迢,給你送信,你也該多謝別人一聲。”王照希看她並無惡意,把信接過,道了句謝,四個武當門人嘴角挂著冷笑,也不還禮,急步下出去了。王照希心頭不由得一陣陣難過,深覺自己對武當派不住。    玉羅刹看耿紹南等人背影消失之後,冷然說道:“王兄,你一定罵我手底太辣了?”王照希道:“不敢。”其實他心裏確在暗罵。玉羅刹緩緩說道:“我的脾氣最抵不住人恃勢稱強,武當派門徒衆多,賢愚不肖,在所多有。其中不少人恃著師門威望,目空一切,武當五老,除紫陽道長之外,其餘四人,都有護短的毛病,以致門徒越發囂張,正是雖無過錯,面目可憎,我今日特地要折挫他們的驕氣,教訓教訓他們。”王照希不敢作聲,玉羅刹停了一停,忽然問道:“聽說京中的孟燦武師與令尊乃是八拜之交?”王照希道:“也是敝嶽。”玉羅刹道:“啊,原來還是親家,那益發好了。孟小姐我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武功人品都是上上之選。孟小姐未過門吧?”王照希面上一紅,答道:“未。家父叫我謁見女俠之後,就進京把敝嶽父女接來。”玉羅刹道:“也該接他們來了,在京中做皇室的武師有什麽出色!哎,我一向直率,王兄你別見怪。”王照希道:“豈敢,家父也是這樣說法。”玉羅刹道:“不是我見到孟武師的信,那四人還要多吃苦頭呢!他們扮成皮草客商,火靈猿朱寶椿的手下半路截劫他們,按說他們若把來曆說明,便沒事了。他們偏偏恃強逞能,把火靈猿的四個頭目傷了。是我看不過眼,單騎追蹤,用綿掌擊石如粉的功夫,把他們震住,請他們上山研究研究劍法。”王照希心裏叫苦,暗道:這樣的“研究”法只怕要惹起武林絕大的風波。    王照希尚欲進言,玉羅刹忽道:“咦,那個姓卓的官兒呢?”叫了兩聲,不見回答,走去找尋,原來卓仲廉被她拉來觀戰,看得心驚膽戰,竟然暈倒在亂石堆中。正是:笑語沮言施毒手,珞旁煞錦城侯。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第卅二回漠漠黃沙埋情傷只影迢迢銀漢傳恨盼雙星           

    三日之後,已是七巧之期。風沙堡中,群豪集聚,龍蛇混雜。有天龍上人和他門下弟子:也有天山南北的各路英雄。堡主成章五揀這日重立香堂,意圖在塞外再幹下一番事業。    典禮過後,已近黃昏,堡外風沙呼嘯,堡中卻和暖如春。成章五霍元仲興哈薩克名武師隆呼圖及天龍上人閑坐商談,隆呼雅圖道:“成堡主,你到了草原這麽多年,我們都已把你當成自己人了。我們並不是仇視漢人,只奈那白發魔女委實欺人,不把我們塞外英豪放在眼內,這口氣不能不吐。”    天龍上人笑道:“諒那白發魔女也不是三頭六臂,我們四人隨便一個已夠她鬥了,何況還有許多好漢與她爲仇。想那白石道人也曾誇過海口說塞外沒有高手,結果還不是被我們擒回來了。諒那白發魔女也厲害不到那裏去。”    隆呼雅圖笑道:“成堡主,武當掌門若來赴約,你將他打倒,可真是大大露面之事。”成章五用意也是想趁重建香堂之日,打倒一個名手,樹立威風。他之約卓一航比試,其實正是因爲卓一航乃武當派掌門,正是挑戰的最理想人選。並非他和卓一航有什麽仇。    天龍上人道:“可不知他敢不敢來。”霍元仲道:“他師叔在此,一定會來。卓一航並不難鬥,成堡主定可操勝券。武當派氣驕人,待會成堡主將卓一航擊倒之後,咱們再把白石道人拉出來,各賞五十皮鞭,將他們趕出回疆,好叫關內英雄也同聲一笑。”    成章五道:“霍兄之言,甚合我心。卓一航不比白發魔女,可以饒他一命。”,    天龍上人道:“卓一航和我們可有點過節,成堡主在趕走他之前,我可還要和他談論。”    黃昏日落,成章五在堡內擺下筵席,大宴群豪,四邊牆壁,都插有粗如人臂的大牛油燭,把場子照得通明。衆人紛紛向成章五道賀,談論卓一航敢不敢來。    酒過三巡,外面把門的堡丁進來,獻上一張犀牛皮帖子,上面寫著:武當派門下弟子卓一航答拜。犀牛皮極厚,普通的刀子也割不開,那幾個大字卻不是用筆寫的,而是用指頭劃出來的。成章五兒了,哼了一聲,立刻叫人開門迎接。    且說卓一航雖因情海翻波,傷心之極:可是爲了要救師叔,仍然依期而來,投下帖子之後,便和何萼華大步邁進。    只見場子堆滿了人,有一群喇嘛個個怒目相向;還有霍元仲和神家兄弟也雜在人群之中。卓一航傲然不懼,何萼華也神色自如緊緊跟隨。    成章五越衆而出,道:“風沙堡主成章五敬候,卓先生果是信人。這位小姑娘是誰?”卓一航道:“她是我白石師叔的女兒。”伸手一拉,各運內力,相持不下。成章五哈哈一笑,道:“請先飲三杯!”卓一航放開了手,道:“多謝堡主盛情,美酒慢領,請先把我的師叔放出來!”    成章五哈哈笑道:“這個容易。難得武當掌門到此,我老兒可想先領教幾招。”卓一航道:“堡主是前輩英雄,既要賜教,卓某豈敢推辭?不過……”橫眼一掃全場,道:“咱們還是先講好的好,我可和堡主打交道,這麽多的英雄好漢,請恕我招呼不周了!”意思是要照武林規矩,以一敵一,定個嬴輸。    成章五又哈哈笑道:“承掌門賞面,瞧得起我,老朽實是惶愧,這個拜帖……”說到此處,拿起那張犀牛皮,卓一航道:“荒漠旅途無紙筆,好獵了一頭犀牛,剝它的皮,權充拜帖,叫堡主見笑了。”成章五搖搖手道:“不是這個意思。想武當派威震中原,老朽如何敢收掌門的拜帖?”隨手一抓,將那張犀牛皮抓得四分五裂,放在掌心一搓,再放開手時,那張犀牛皮竟像卷成了一個紙團,給成章五抛出很遠。卓一航悚然一驚,心道:這老兒的鷹爪功也算得是上乘的了,不可輕敵。    成章五顯了這手,正想下場,人群中忽然閃出一個少女,叫道:“爹爹,待女兒先玩一場。久聞武當劍法,天下無雙,我想先向這位姐姐請教,開開眼界。”這少女正是成章五的女兒,名叫成掌珠。    成章五捋須一笑,道:“也好。我們招待掌門,也不該冷落了這位姑娘。你就向她好好請教吧    何萼華一肚子氣,見成掌珠指名索戰,也不推辭。兩人下了場子,一個用刀,一個使劍,寒喧幾句,便動起手來。兩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個白衣紅裙,一個青色獵裝,紅白青三色飛揚,兩個小姑娘像粉蝴蝶般撲來撲去,功夫雖非上乘,神態卻是好看之極?    何萼華劍走輕靈,穿來繞去;成掌珠卻是刀沈力重,賽過男兒。兩人鬥了五七十招,何萼華不敢硬接兵刃,成掌珠卻也斫不到她。兩人各有擅長,倒是難分高下。    成章五一面看一面微笑,心喜女兒雖然從未和人正式對打過,卻也不錯。那知成掌珠就吃虧在從無對敵的經驗,五七十招一過,被何萼華看出破綻,沈劍一引,待成掌珠一刀磕下,手中劍突然一提一翻,青光閃處,一招“樵夫問路”,刷的向對方“華蓋穴”紮去,成掌珠慌忙使個“橫架金梁”,橫刀力磕,那知何萼華這招卻是虛招,青光再閃,嬌喝一聲:“撤刀!”劍鋒刷的指到手腕,成掌珠急忙松手退閃,那口刀嗆當當丟了下地。杏臉羞紅,跑回父親身旁。    成章五道:“武當劍法果然妙絕,小女不知自量,見笑方家。還是咱們下場吧。”卓一航道聲:“好!”成章五卻端起酒杯,連喝三杯,笑道:“貴客遠來,未盡杯酒,如何使得?乾了此杯再下場吧!”驀然雙手齊揚,一杯酒和一柄叉著牛肉的小叉,一齊向卓一航面門飛來!    卓一航雙指一伸,將那杯酒一勾一旋,旋到口邊,口一開,又把那柄飛又咬著,吃了牛肉,吐出飛叉,將酒倒入口中,擲杯笑道:“謝堡主?”與成章五相對拱手,雙雙奔下場心。    這一戰興剛才小兒女的相搏,大是不同。只見成章五雙臂箕張,向外一展,摟頭疾抓,卓一航竟不避招,倏然轉身,刷的一劍,便刺敵人軟肋。章五喝聲:“來得好!”往旁一個滑步,身形一俯,左掌直插咽喉,右手橫肱撞脅,卓一航騰身一跳,刷刷兩劍斜削了來,成章五身軀一翻,運退步連環掌法,半攻半守,儼如神肛盤旋,龍蛇疾走,卓一航一連數劍,都落了空!    成章五暗暗吃驚,料不到卓一航不過三十多歲樣子,劍法火候都極老到,兩人全神貫注,不敢輕敵。成章五只掌翻翻滾滾,忽掃忽拍,忽抓忽戳,掌風激湯,須眉俱張,卓一航一劍回旋,疾如鷹隼,劍氣縱橫,變化莫測。只見掌風到處,沙石飛揚,劍氣沖霄,人影莫辨。鬥到了一百來招,是不分勝負。    成章五功力較高,但卓一航劍勢綿密,卻也攻不進去。又鬥了一陣,成章五心中焦燥,奮力強攻,激鬥之中,飛身突起,五爪如鈎,抓卓一航頂心,卓一航一劍上撩,成章五竟然在半空中身子一屈,一掌湯開卓一航的劍勢,仍然飛抓上來,卓一航大吃一驚,急展燕青十八翻的功夫,伏地三滾,才避開了成章五一抓,風沙堡衆,哈哈大笑,吃過卓一航之虧的副堡主更縱聲大笑道:“哈,你們看到了沒有?好一個烏龜爬地!”    卓一航悶聲不響,挺劍再鬥,過了一陣,成章五又用前法,飛身縱起,揚爪下擒,卓一航身子突然斜掠,劍尖一掠,成章五依樣葫蘆,左掌劈下,有爪一拿,那知掌風到處,撲了個空,卓一航長劍一拖,反手一削,又狠又疾,就像在夜空中閃過一道電光,成章五大叫一聲,頭下腳上,疾沖出三丈開外,接地之際,才一個鬥翻了過來,纏著手腕護手的皮套已被割開,幸好人還未傷。風沙堡衆人相顧失色,何萼華也縱聲笑道:“哈,你們看到了沒有了好一個老狗翻身?”    成章五叫道:“一抓一劍,各不輸虧,再來,再來!”飛身又撲,劍掌再度交鋒。卓一航細心防備,鬥了二三十招,卻未見他再施前技。    原來成章五飛身一撲,乃是鷹爪功的精華所聚,厲害非凡。功力最深的可以在半空中轉折回旋,屈伸如意,撲下來時,就真如巨鷹撲兔一樣,無可回避,可是成章五尚未修到上上的功夫,能在半空中一個回旋,所以後來卓一航使出達摩怪招,立刻還刺了他一劍。    卓一航雖然只識幾招達摩劍式,但用於應付成章五的飛擒突襲,卻是功效非常,成章五試過吃虧,不知他的虛實,竟然不敢再用這門絕技。    成章五不用飛擒撲擊的絕技,卓一航也不用達摩劍式,這樣一來,仍變成了武當派的七十二手連環劍法鬥他的鷹爪功擒拿掌法,恢複了先前的狀況。成章五雖然功力較高,可是卓一航卻勝在年輕力壯,久戰不衰,加上成章五使不出絕技,心中已怯,鋒芒漸減,大不如前。天龍上人皺起眉頭,何萼華看得大爲高興。    再鬥了三五十招,卓一航漸搶上風,天龍上人忽然躍下場子,雙掌一分,喝聲:“住手!”卓一航突覺一股猛力推來,急急閃開,冷笑道:“成堡主,這是怎麽個說法?”    天龍上人道:“你們鬥了許多時候,仍是不分上下,就算平手了吧。”卓一航一想:彼衆我寡,也不好太過掃他面子,便道:“多謝堡主手下留情,卓某幸未落敗,我的師叔可以放出來了吧?”    成章五面色尷尬,支吾難答,天龍上人道:“那是你和成堡主的事,我本來不好幹預,可是我和你也有點小小過節,我敢冒昧請成堡主准允,將兩件事情拚在一起,你我的帳算清之後,天龍派從此不向你尋仇,白石道人也放還給你。”    卓一航心念這場惡鬥無可避免,朗聲問道:“如何算法?你們天龍派人多勢衆,若要群毆,那麽卓某將頭奉送給你,抵你師弟徒弟的命便罷!”心念天龍上人也是一派宗祖,自己先用說話將他鎮住,諒他不敢不要面子。    天龍上人果然笑道:“你是武當派掌門,我是天龍派教主,旗鼓相當,何必旁人相助。你若勝得了我,白石道人決少不了一根毫毛。可是你苦輸了,也得依我們的規矩。”    卓一航道:“什麽規矩?”天龍上人道:“我們西域的浮屠弟子,素來有一個規矩,不論是辯論佛法,或比試武功,輸的那方,一是投降勝方,自願做勝方的弟子;若然不願做得勝者的弟子,那便要將頭割下,以贖罪衍。”    卓一航怒道:“你我比試便是,何必多言,我若輸了,人頭奉送。”天龍上人哈哈笑道:“好,一言爲定,列位英雄作個見證。斟兩杯酒來!”    天龍派門下弟子捧上兩杯滿滿的酒,卓一航道:“不必多阻時候,喝什麽酒?”天龍上人道:“我們西域規矩,臨死訣別,必得盡一杯酒,聽說你們關內的規矩,死囚待決,獄卒也得敬他三杯。咱們二人決鬥下來,總有一個要死,理應互敬一杯!”    卓一航大怒,端起酒杯,照面劈去,就在同一時刻,天龍上人那一杯酒也照面劈來,卓一航想煞他氣焰,心念一動,賣弄了一手上乘功夫,左掌向前一推,運掌力壓著酒杯,縱身一躍,將那酒杯取了過來,杯中酒竟然絲毫未滴!卓一航一口喝盡,以爲必然有人喝采,那料滿場鴉雀無聲,卓一航縱目一看,不覺大驚失色!    只見天龍上人伸長頸子,向空中吹氣,那酒杯被他吹得向上騰起,落不下來,見卓一航望他,這才笑道:“貴客既乾了杯,我也該奉陪了!”說話之際,空中的酒杯翻跌下來,酒如一條銀線,從空射下,天龍上人張口一吸,吸得乾乾淨淨,抹抹嘴道:“葡萄美酒,好香好香!”滿場采聲雷動。    卓一航吃驚非小:天龍上人竟是遠非他的師弟可比,內功在己之上。心中暗暗盤算抵敵之法,只聽得天龍上人得意洋洋,微微笑道:“我們都是一派領袖,動手動腳,有失尊嚴,不如文比了吧?”    卓一航道…“怎麽比法?”天龍上人道:“我坐在臺上,由你連擊三掌,我不還手,若能將我擊倒,你便嬴了。”這個比法,看來是卓一航占盡便宜,其實卻是天龍上人的老謀深算。    原來天龍上人用杯酒試出他的內功不如自己,心中想道:卓一航劍法超妙,我雖能勝他,恐怕也要百招以外:不如用這個比法,三掌之後,立即勝他,何等光彩!    卓一航也想道:若興他硬拚,看來非他敵手,他既如此托大,我就試他一試,不信他是鐵鑄金剛,打他不倒。    當下兩方頌意,天龍上人跳上高臺,盤膝坐下,挺起一個大肚皮,宛如彌勒佛像,哈哈笑道:“武當派的大掌門,佛爺在此候教了!”卓一航跳上臺上,小臂一揮,劃了一個半弧,呼的一掌,就向他的大肚皮擊去,不料掌鋒所及,猶如一團棉絮,而且有一股吸力,竟把自已的手掌緊緊裹住,卓一航大吃一驚,急把勁力一松,手掌順他吸勢,輕輕一推,斜斜的在肚皮上滑脫出來。天龍上人見吸不著他的手掌,也微微一驚,卻哈哈笑道:“這是第一掌了,再來,再來!”臺下衆人,紛紛拍掌!    卓一航略一思索,邁前一步,橫掌一掃,這一掌不掃他的肚皮,卻劈他的面門,心中想道:“任他內功多好,也不會練到面皮上來!”那知一掌劈去,天龍上人突然眉頭一擡,“蓬”的一聲,硬接了卓一航一掌,卓一航掌鋒所及,如觸鋼板,卓一航給震得倒退三步,幾乎跌落臺下,天龍上人也被震得屁股移過一邊,挪了一個方位。不過有言在前,要將他擊倒,才算得勝,他移了一個方位,仍算他贏。臺下衆人,又是大聲喝采!    天龍上人大笑道:“有最後一掌了,你若擊我不倒,不做我的弟子,便要割下首級了!”卓一航料不到他內功外功均是登峰造極,一時間想不出向何處落手,手掌揮在半空中將落未落。天龍上人甚不耐煩,喝道:“你怕死麽?爲何不打?”    堡後面忽然一陣喧嘩,成章五喝道:“什麽人胡鬧?快人去看。”臺下衆人,仍是目不轉睛,要瞧卓一航這最後一掌。    就在此際,堡內傳來一聲長笑,裏面一大堆人,跌跌撞撞,湧奔逃出,卓一航大喜叫道:“練姐姐!”隨手一掌,向天龍上人腰脅拍下,天龍上人忽覺脅下一,被卓一航輕輕一送,跌落臺下。天龍上人莫名其妙,心中懷疑有人暗算,可是卻看不出來,自己是一派宗祖,受人暗算而無法防備,說了出來,更是丟臉,只好鼓著一肚子氣,忍著啞虧,騰身跳起。舉目一望,但見一個白發女子,從堡內直跑出來,手持長劍,隨意揮灑,被她劍尖觸及的頓時倒地狂呼,霎眼已沖到場心,大群堡丁紛紛逃避,不敢近她身邊。    成章五大叫道:“這是白發魔女!”和十幾個有名高手,拔出兵刃,向前堵住,忽見後面還有一人,氣呼呼的持劍跑出,大聲喝道:“天龍妖僧、霍元仲老賊,吃我一劍!”這人正是白石道人,何萼華大喜叫道:“爹爹!”卓一航已跳下臺,將她拉著,道:“不要沖上去,玉羅刹來了,我們絕能脫險!”    你道玉羅刹何以會突然而來,原來她在那晚聽了何萼華之言後,見說白石道人被擒,第二日便去查探,始知成章五與天龍上人約了一大群人,對付自己,白石道人被擒,不過是個陪襯,不由大爲生氣,她雖然憎厭白石道人,至此也不能不救。何況她又探知卓一航在七夕之期,便將赴約,不管她心中有恨,總還不忍卓一航孤身送死。因此,便乘著卓一航在前面和他們相鬥之際,悄悄的溜進堡中去解救白石道人。    玉羅刹輕功卓絕,來去無聲,更兼一衆高手,都在前面看卓一航與成章五及天龍上人比試,被她神不如鬼不覺溜人堡中,正苦於不如白石道人囚在何處,忽見牆角每隔不遠,便有黃泥所畫的箭頭,玉羅刹甚爲奇怪,心道:“不知是那位高手,先我而來?”依著箭頭,一路找去,果然找到了白石道人的囚房,玉羅刹擊暈看守,將白石道人的鐐銬削斷,懶得聽他道謝,便先跑了出來。正遇著卓一航第三掌將要擊下,玉羅刹乘著混亂之際,偷發了一枚她的獨門暗器“九星定形針”。飛針極小,天龍上人又正在全神貫注,防卓一航的第三掌,因此絲毫沒有發現。    再說白石道人那日在大沙漠風砂之際,被天龍上人與霍元仲合力所擒,囚在堡中多日,氣悶非常,又突然被玉羅刹所救,更是難以爲情,沖了出去,便立刻奔向天龍上人,要和他再決生死。玉羅刹卻輕輕一笑,鐵掌一揮,冷不防將白石道人揮出一丈開外,令白石道人幾乎跌倒。白石道人料不到玉羅刹救了他卻又令他當場出醜,瞪大了眼,只聽得玉羅刹冷笑道:“白石道人,你不是他的對手,乖乖的站過一邊吧!”白石道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盤,但一來是她所救,二來大敵當前,卻也不敢回嘴,滿腔怒氣,都要忍著!    天龍上人見玉羅刹威勢,也自心寒,但當著衆弟子面前,仍得硬著頭皮罵道:“白發魔女,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來,來,來,佛爺和你鬥三百回合!”玉羅刹盈盈一笑,絲毫不像要和他對敵的樣子,天龍上人怔了一怔,破口罵道:“佛爺是百煉金剛,豈你這魔女所能誘惑!”不料玉羅刹一笑之後,淡淡說道:“你真的不怕我麽了你真的是百煉金剛麽?你試摸摸你腰脊骨,自下數上的第七節看!”天龍上人由不得伸手一摸,只覺又癢又痛,大怒喝道:“你這魔女,原來是你暗算佛爺!”拔出拂塵,便想拚命,玉羅刹又是輕輕一笑,說道:“你中了我的暗器,若然不再動怒,不再用力,回去靜養七七四十九天,以你這點道行,還可以自己運氣將暗器迫出來。你若還要動氣,不必我再出手,三日之內,便是你的死期!”說完之後,驀然反臉一喝:“念你是一派宗主,修練不易,饒你一死,你還不快滾麽?”這一喝刺耳鑽心,天龍上人不由自己的打了一個寒噤,心想:性命交關,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回身便退,天龍派的弟子一哄而散,跟著教主逃出風砂鐵堡。    成章五氣得面色青白,料不到天龍上人如此膿包,只見玉羅刹眼珠滴溜溜一轉,又笑道:“風砂堡主,你邀集了這麽多人,爲何還不動手?哈,神大元,神一元,你這兩個寶貝也在這裏,我和爹爹曾兩次鐃你,今番可放你不過,霍元仲,你也在這裏麽?南高峰上的教訓,你就這樣快忘記了麽?”    神大元大叫道:“這魔女心狠手辣,而今騎虎歎下,大家和她拚吧!”成章五不知厲害,把手一揮,十幾二十名高手一擁而上,玉羅刹一聲長笑,轉眼之間,刷刷刷接連三劍,將三名好手刺翻地上,成章五一抓撲下玉羅刹道:“好,試試你的鷹爪功夫!”左掌往上一勾,成章五虎口流血,劇痛難當,掙脫之後,大怒喝道:“衆兄弟一齊圍上,縱然身死,不能受辱!”堡內群豪雖然個個心驚,堡主令下,卻都規死如歸,人人爭上。    玉羅刹點丁點頑,心道:看來這堡主還深得人心。副堡主是點穴名家,判官筆乘空偷襲,玉羅刹直像背後長著眼睛,反手一點,又笑道:“也試試你的點穴功夫!”副堡主大叫一聲,當場跌倒,堡丁急忙將他擡出。    這時堡內群豪已將玉羅刹、白石道人、卓一航.何萼華四人都包圍起來。成章五率神大元等七人名一流高手,緊緊纏著玉羅刹,玉羅刹雖然厲害,對方人數太多,一時間卻也沖不出去。只仗著絕頂輕靈的身法,在兵刃交擊縫中,穿來插去,一有機會,便立刻將武功較弱的刺翻地上,霎時問號叫之聲四起,成章五氣紅了眼,緊緊包圍,死戰不放。白石道人在人叢中追覓霍元仲,卓一航則因何萼華武功最弱,一柄劍龍飛鳳舞,緊緊傍在何萼華身邊。    混戰中,玉羅刹數度在卓一航身邊穿過,看也不看他一眼,卓一航連聲叫道:“練姐姐,練姐姐!”玉羅刹振劍力戰,毫不理睬。激戰中卓一航不敢分心,不能解釋,只有心中暗自悲哀。    白石道人在人叢中覓著了霍元仲,一肚子氣都發在他身上,運劍如風,狠狠追擊。豈知霍元仲身手也甚不弱,即算以一對一,他雖略遜於白石道人,也可抵擋百數十招,何況在衆寡相敵的情況下,白石道人更不易得手,方鬥了五七招,哈薩克的名武師隆呼雅圖斜刺沖到,手舉鐵椎,當頭疾劈,隆呼雅圖功夫不在成章五之下,一連三椎,打得白石道人手忙腳亂,霍元仲乘勢刷刷兩鞭,連抽白石道人左右腰背,將白石道人衣裳打得碎成小片,腰背泛起兩道血痕,霍元仲哈哈笑道:“兩鞭還兩劍,不收你的利息了!”收鞭闖出人叢,一溜煙般如飛溜走。從此隱居,再也不理閑事。    白石道人氣炸心肺,狂沖猛刺,傷了兩人,卻又被隆呼雅圖擋著,玉羅刹叫道:“你還不快快回來與我們聯手,想找死麽:“白石道人雙瞳噴血,偏不闖回,被隆呼雅圖聯合幾個高手一陣猛攻,險象環生,幾遭不測,卓一航何萼華雙劍搶救,卓一航這時的武功已在師叔之上,一連幾招達摩劍式,怪異狠疾,傷了幾人,搶到白石道人身邊,玉羅刹看了也暗暗稱贊,但亦怕他有失,急忙殺開條路,又和白石道人等聯在一起。    這時天龍派的溜走於前,霍元仲溜走於後,風砂堡這邊,實力大減。激戰中卓一航又叫了兩聲“練姐姐!”玉羅刹忽道:“一航,好好護衛你的師叔,不要讓他再給人傷了。”卓一航忽聽得她出聲答話,如奉綸音,不暇細想,慌忙答道:“是!我聽姐姐吩咐,不能再讓師叔給人傷了?”白石道人雙眼翻白,幾乎氣死!何萼華連問他兩聲:“爹,你的傷礙事麽?”他也如聽而不聞,閉嘴不答。何萼華見他神色駭人,低低對卓一航道:“爹似是瘋了。咱們緊護著他!”卓一航點了點頭,一柄劍夭矯如龍,不離白石道人身後。    玉羅刹囑咐了卓一航之後,一聲長笑,腳尖一點,身子突然騰空飛了起來,從成章五等人的頭頂飛越過去,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向神大元猛刺,神大元嚇得慌了,回身一避,反手一抓,神大元的野狐拳本來也是武林一絕,厲害非凡。可是玉羅刹自到塞外之後,潛心研習師父所留下的劍譜,劍法已到出神入化之境,神大元撲前一抓,被她乘勢一劍,直透後心,神一元要待走時,又被她朝著後心一踢,頓時嘔出黑血,仆地身亡!    玉羅刹哈哈笑道:“風砂堡主,神家兄弟比你如何?你尚不如進退,我可要大開殺戒了!”成章五怒道:“我豈是畏死之人!”竟然迎著玉羅刹劍尖,揮掌猛擊!    玉羅刹肩頭一縮,左手輕輕一帶,成章五腳步不穩,踉踉蹌蹌的沖過一邊,轉眼之間,玉羅刹又刺傷了數人,成章正心中大痛,叫道:“你殺傷我一衆兄弟,我與你是除死方休!你不必手下留情,殺過來吧,我死也得與衆兄弟同死。”玉羅刹身形快極,霎忽之間,又傷了幾人,成章五追之不及,想與她拚死,也不可能。    玉羅刹忽然笑道:“風砂堡主,我何曾殺了你的弟兄?”成章五憤怒之極,望著滿場翻滾呻吟的弟兄,大聲喝道:“你這魔女還說風涼的話兒!”縱身追她,忽聽得一陣木魚聲響,“阿爾陀佛”之聲在耳邊響了起來,成章五縱目一望,只見一個和尚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沈聲念道:“阿彌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結,請快停了幹戈斫伐之聲!”    成章五邀來的天山南北高手,有過半認識這個高僧,不禁同聲呼道:“晦明師!這魔女殺人如草,請快來相助!”玉羅刹微微一笑,道:“嶽嗚珂,原來是你!”    衆人見玉羅刹和晦明師招呼,更是吃驚。晦明師擊了一下木魚,合什說道:“阿彌陀佛,兩邊都停手了吧!”    晦明師到天山已有八年,武功既是深不可測,人又謙和平易,天山南北英雄無不服他。見他一說,紛紛跳出圈子,只有成章五還不肯幹休,披頭散發,狠狠追擊,要和玉羅刹拚命。晦明師合什喊道:“堡主住手,她並沒有說錯,你手下弟兄,並無一人喪命。傷了的我替你救,請瞧在貧僧面上,住手了吧!”    風砂堡主愕然住手,道:“傷得如此之重,還能個個都救活嗎?”晦明師道:“她雖號稱魔女,其實心中卻還存著一點慈悲。她的劍尖刺的都是關節;雖然不能起立,卻非致命之處。我有上好天山雪蓮配制成的碧靈丹,開水內服外敷,痛楚立失,不須一個時辰,便可行動如常。”    晦明師取出了數十顆碧靈丹,交與未傷之人,叫他們一同救治傷者,片刻之後,果然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玉羅刹笑道:“鳴珂,這次又是我遭人罵,你充好人了。你別得意,將來我還要與你比劍!”    成章五忽然向玉羅刹兜頭一揖,長歎一聲道:“今日我方知天外有天,這香堂我決把它散了,從此不再爭強!我還要謝你手下留情!”    晦明師笑道:“瞧,這不是有人向你道好了?”回頭向卓一航笑道:“這裏事情已了,貧僧也該走了!你們這對歡喜冤家,也該和好了吧?”話剛說完,忽見玉羅刹面色大變,厲聲喝道:“卓一航,你這武當派的得意弟子,還不隨你師叔回山去麽?”卓一航駭道:“姐姐,你聽我說……”礙於白石道人父女在旁,不好解釋那晚之事,呐呐說道:“姐姐,不管你對我如何,我已是決心終老邊荒,追隨你了!”玉羅刹冷冷一笑,忽見白石道人雙頰火紅,突然朝她一揖!    玉羅刹一閃閃開,冷笑道:“我乃邪派魔女,怎敢受武當五老之拜!”白石道人啞聲叫道:“這一拜是謝你相救之恩,但我也不白領你的情。我們本來要一航回山掌門,現在我一肩擔起,將他讓與你了。一航,從此你與武當派兩無幹系,終生服侍你的練姐姐吧!”卓一航囁嚅說道:“師叔,這是什麽話?”    白石道人攜了女兒如飛奔跑,玉羅刹連連冷笑,何萼華卻回頭道:“玉羅刹,你可得好好待我大哥,不要逞強欺負他!”玉羅刹微微一愕,欲待問時,何萼華已隨白石道人奔出。    卓一航呆若木雞,他受紫陽道長栽培撫育,雖然十多年來,因與玉羅刹相戀之事,爲同門所不諒,可是一心都還想報答本門,豈料白石師叔卻要把他逐出門牆,這怎能不令他心痛。他卻沒有想到,他的掌門,有由同門公決,才能免掉。白石道人根本沒有權力將他逐出門牆。    玉羅刹又是一聲冷笑,卓一航如夢初醒,奔上去道:“練姐姐,你可明白了麽?那晚之事,實在是個大大的誤會!”    玉羅刹心灰已極,想起十多年來的波折,如今頭發也白了,縱許再成鴛侶也沒有什麽意思。玉羅刹的想法就異乎尋常女子,在她想和卓一航談論婚嫁之時,便一心排除萬難,不顧一切。到如今幾度傷心之後,她覺得婚嫁已是沒有意思,也就不願再聽卓一航解釋,寧願留一點未了之情,彼此相憶了!    卓一航話未說完,只見玉羅刹已飄然而去,卓一航狂呼追趕,那裏追趕得上?但見天上是耿耿銀河,地下是黃沙漠漠,玉羅刹的影子又不見了!    卓一航失聲痛哭,良久良久,忽覺有人輕輕撫自己肩背,輕輕說道:“情孽,情孽!”晦明師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後,讓他哭得夠了,這才出聲慰解。    卓一航默然不語,和晦明師在沙漠走了一程,這才說道:“練姐姐此去,以後相見更難了!”擡頭望天,天上雙星閃耀,猛然記起,今夜正是七夕佳期,又不禁悵然歎道:“天上鵲橋聚會,人間勞燕分飛,老天爺也未免太作弄我了!”    晦明師也擡起了頭,看牛郎織女星冉冉掠過天空,忽然間道:“你飽讀詩詞,可記得秦少遊詠七夕的“鵲橋仙”一詞麽?”    卓一航情懷悵觸,低聲吟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晦明師道:“可不是麽?若她還對你有情,又何必朝暮相處。人間百年,天上一瞬,你若作如是觀,則兩情相諒之日,也並非地久天長!”兩人踏著星光,穿過沙漠,牛郎織女星升起了又落下了!    經過風砂鐵堡一戰,白發魔女威名遠播,天山南北,無人敢再惹她,但大漠草原,卻也再難見她的影子,她已隱居天山南高峰,最初幾年還一年一度到唐努處作客十天八天,傳飛紅巾武藝,以後就難得下山了。    卓一航送晦明師回到天山北高峰後,便回到慕十塔格山駝峰之上,辛龍子出來迎接,告訴他道:“數月之前,有一個白發滿頭的女子,攀上駝峰探望。”辛龍子道:“我怕她毀壞仙花,上前喝問。她輕輕把我推開,對仙花看了好久,歎息幾聲,面上忽又現出微笑,終於走了。這女人好奇怪,師父,她可是你的朋友麽?”    卓一航悵然太息,過了好久,忽叫辛龍子上前問道:“你依實告訴我,你可知道這兩朵仙花什麽時候才開嗎?”辛龍子道:“我問過爹爹,聽爹爹說也許要五六十年!”    卓一航道:“好,將來我死了之後,你也要守著這兩朵仙花。”辛龍子滿腹疑團,見師父目中蘊淚,神色奇異,不敢發問。    是夜,又是淡月疏星之夜,卓一航獨上駝峰,淒然南望,避遙見南高峰高出雲表,在那變幻的雲海之中,似乎有一個人也在向他遙望。    卓一航歎了口氣,十數年來情事,一一在他心頭掠過:黃龍洞的初會,明月峽的夜話,武當山上的糾紛,大沙漠上的離別,曆曆如在目前,有懺悔,有情傷,有蜜意柔情,有驚心謠諑,最傷心的是往者已矣,來者又未必可追,所能做的,也只有夜夜在此相望罷了。    卓一航想得如醉似癡,看著頭頂上空的星星,想起飛紅巾所轉達的玉羅刹的話,只覺玉羅刹就像頭頂上的星星,離自己像是很近又像很遠,心湖浪湧,悲從中來,不可斷絕,不覺用劍在石壁上刻下了一首律詩,詩道:別後音書兩不聞,預知諧諑必紛紜,只緣海內存知己,始信天涯若比鄰:曆劫了無生死念,經霜方顯傲寒心!冬風盡折花千樹,尚有幽香放上林。刻了之後,放聲吟誦,餘音嫋嫋,散在山巔水涯,天上的北極星又升起了!附錄:本書涉及的重要曆史事實和人物遼餉錦衣衛梃擊案魏忠賢東廠西廠東林黨顧憲成熊廷弼紅丸案楊漣努爾哈赤左光鬥袁崇煥阮大針崔呈秀孫承忠高攀龍洪承疇 遼餉——明朝未年遼東駐軍的餉項;又指爲籌措這種軍餉而加派的田賦銀。這裏正是指加派的田賦銀。萬曆四十六年“一六一八年”遼東軍餉驟增三百萬兩,宮內雖有積儲,但不肯撥發,於是援禦倭例,每畝加派三厘五毫,共增賦銀二百多萬兩。以後不斷加增,到崇楨末年,遼餉已增至九百萬兩。    錦衣衛——明朝的官署名,即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明洪武十五年“一三八二年”設置。原爲護衛皇宮的親軍,掌管皇帝出入儀仗。太祖加強專制統治,特令兼管刑獄,賦予巡察緝捕的權力。最高長官爲指揮使,常由功臣,外戚充任。錦衣衛所屬之鎮撫司分南北兩部,北鎮撫司專理詔獄,直接取旨行事,用刑尤爲慘酷。明中葉後錦衣衛與另一特務組織東、西廠並列,活動加強,史稱“廠衛”。    梃擊案——萬曆四十三年“一六一五年”,張差手執木棍,闖進太子“光宗”住的慈慶宮,打傷守門太監。被執後供稱得鄭貴妃手下太監龐保、劉成引進。時人懷疑鄭貴妃欲謀殺太子。神宗與太子不欲追究,以瘋癲奸徒之罪,殺張差於市,並斃龐、劉於內廷了案。史稱挺擊案,與“紅丸”.“移宮”二案並稱晚明三大案。    魏忠賢——“一五六八——一六二七年”明官,河間肅寧“今屬河北”人,萬曆時入宮。泰昌元年“一六二0年”,熹宗即位,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後又兼掌東廠,勾結熹宗乳母客氏,專斷國政。天散五年!六二五年”興大獄,殺東林黨人楊漣等。自稱九千歲,下有五虎、五彪,十狗等名目,從內閣六部至四方督撫,都有私黨。崇楨即位後,黜職,安置鳳陽,旋命逮治,在途中畏罪自殺。    東廠——明成祖爲鎮壓人民和官員中的反對派,於永樂十八年“一四二0年”在京師東安門北設立特務官署,用官提督,常以司禮監秉筆太監之第二.第三人充任,屬官有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各一員,由錦衣衛千戶,百戶充當,稱貼刑官;棣役、緝事等官校亦由錦衣衛撥給,從事特務活動,諸事可直接報告皇帝,權力在錦衣衛之上。    西廠——明憲宗時爲加強特務統治,於成化十三年“一四七七年”在東廠以外增設西廠,用太監汪直提督。其人員權力超過東廠,活動範圍自京師遍及各地,後因遭到反對,被迫撤銷。武宗時宦官劉瑾專權,又一度恢複,劉瑾服法後廢。    東林黨——晚明以江南士大夫爲主的政治集團。神宗後期,政治日益腐敗,社會矛盾激化。萬曆二十二年“一五九四年”無錫人顧憲成革職還鄉,與高攀龍、錢一本等在東林書院講學,議論朝政,得到部分士大夫的支持,史稱“東林黨”。他們反對礦鹽,稅鹽的掠奪,主張開放言路,實行改良,遭到在朝權貴的嫉視。熹宗時宦官魏忠賢專政,黨人楊漣、左光鬥等因彈劾魏忠賢遭捕,與黃尊素、周順昌等同遭殺害。魏忠賢使人編“王朝典要”,借梃擊、紅丸,移宮三案爲題,打擊東林黨,更嗾使其黨羽造作“東林點將錄”等文件,想把黨人一網打盡。天啓七年“一六二七年”思宗“崇楨帝”即位後,逮治魏忠賢,對大批閹黨定爲逆案,分別治罪,東林黨人所受迫害才告終止。    顧憲成“一五五0——一六一二年”明江蘇無錫人,字叔時,世稱東林先生,亦稱涇陽先生,萬曆進士,官至吏部文選司郎中。萬曆二十二年“一五九四年”革職還鄉,與弟允成和高攀龍等在東林書院講學,議論朝政,頗得士大夫支持,漸成集團,史稱東林黨。著有“小心齋劄記”、“涇臯藏稿”、“顧端文遺書”。熊廷弼“一五六九——一六二五年”——明湖廣江夏“今湖北武昌”人,字飛百,萬曆進士。萬曆四十七年“一六一九牛”任遼東經略。當時後金“清”崛起,他召集流亡,整肅軍令,訓練部隊,加強防務。在職年餘,後金軍不敢進攻。熹宗即位,魏忠賢專權,他受排擠去職。天啓元年“一六二一年”遼陽.瀋陽失守,再任經略,而實權落人廣寧“今遼寧北鎖”巡撫王化貞手中,化貞大言輕敵,不受調度,次年大敗潰退,他同退入關,後被魏忠賢冤殺。有“遼中書牘”、“熊襄湣公集”。    紅丸案——泰昌元年“一六二0年”光宗即位後生重病,司禮監秉筆兼掌禦藥房太監崔文升下瀉藥,病益劇。鴻臚寺丞李可灼進紅丸,自稱仙方。光宗服後即崩。當時有人疑神宗的鄭貴妃指使下毒,引起許多爭論,結果崔文升發遣南京,李可灼遣戍。魏忠賢專政時翻案,免李可灼戍,擢崔文升總督漕運。    楊漣“兵部給事中”“一五七二——一六二五年”明湖廣應山“今屬湖北”人,字文孺,號大洪。萬曆進士。官至左副都禦史。天啓四年“一六二四年”上疏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次年爲魏忠賢誣陷,死於獄中。有“楊大洪集”。    努爾哈赤“一五五九——一六二六年”即清太祖,姓愛新覺羅,滿族。先世受明冊封,爲建州左衛“在今遼寧省新賓縣境”都指揮使,十六世紀後期,由於女真社會的發展,出現統一的趨勢。一五八三——一五八八年首先統一建州各部,受明封爲都督僉事,龍虎將軍等官,更加強了與關內的經濟關系。以後又合並松花江流域的海西各部和長白山東北的東海諸部。在統一過程中創建八旗制度和滿文。萬曆四十四年“一六一六年”建立後金,稱金國汗,割據遼東,建元天命。天命十年“一六二五年”遷都瀋陽,次年進攻寧遠“今遼寧興城”,爲袁崇煥擊敗,受傷,不久即去世。他統一女真各部,在滿族初期發展中起了重要作用,故清朝建立後追尊爲太沮。    左光鬥“一五七五——一六二五年”明安慶桐城“今屬安徽”人,字遺直。萬曆中與楊漣同舉進士。任禦史時辦理屯田,在北方興水利,提倡種稻。天啓四年“一六二四年”任左僉都禦史。楊漣劾魏忠賢,他參與其事。又親劾魏忠賢三十二斬罪。次年,與楊漣同遭誣陷,死於獄中。    袁崇煥“一五八四——一六三0年”明軍事家。字元素,廣東東莞人。萬曆進士。天啓二年“一六二二年”單騎出關,考察形勢,還親自請守遼。他寧遠“今遼寧興城”等城,屢次擊退後金“清”軍的進攻。六年獲寧遠大捷,努爾哈赤受傷死。授遼東巡撫。次年獲寧錦大捷,皇太極又大敗而去,崇楨授以兵部尚書,督師薊遼。崇楨二年“一六二九牛”後金軍繞道古北口入長城,進圍北京,他星夜馳援,崇楨中反間計,殺之。    阮大針“約一五八七——約一六年”明未懷寧“今屬安徽”人,號圓海。天啓時依附魏忠賢,崇楨時廢黜,匿居南京。弘光時,馬士英執政,任兵部尚書,與東林,複社爲敵。後降清,從攻仙霞嶺而死,著有“燕子箋”等傳奇。    崔呈秀“?——一六二七年”明薊洲人,萬曆進士。天啓初求附東林,被拒,四年“一六二四年”以貪污革職議罪,乃見魏忠賢,求爲養子,相與密謀陷害東林黨人。從此爲閹黨魁首,官至兵部尚書兼左都禦史。崇楨即位,令革職逮治,乃自縊而死。    孫承忠“一五六三——一六三八年”明保定高陽“今屬河北”人,宇雅繩,萬曆進!天啓二年“一六二二年”任兵部尚書經略薊遼,在四年,練兵屯田,修城堡數十,後爲魏忠賢排擠去職。崇楨二年“一六二九年”,守通州,後移鎮鎖山海關,收複永平,遵化等地,四年罷職歸裏,十一年清兵攻高陽,闔家抗戰,城破自殺。    高攀龍“一五六二——一六二六年”——明無錫“今屬江蘇”人,字雲從,萬曆進士,熹宗時官左都禦史,因反對魏忠賢,革職,乃與顧憲成在無錫東林書院講學,時稱“高顧”,爲東林黨首領之一,後魏黨走狗崔呈秀往捕,投水而死。著有“高子遺書”。    洪承疇“一五九三——一六六五年”楣建南安人,號亨九,萬曆進士,崇楨時任兵部尚書總督河南,山西,陝、川,湖軍務等職,鎮壓農民軍,後調任薊遼總督,抗擊清兵。崇楨十四年“一一年”率八總兵十三萬人與清軍會戰於松山“今遼寧錦州南”,大敗,被俘降清。順治元年“一四年”從清軍人關,次年至南京,總督軍務,鎖壓抗清義軍。後受命經略湖廣等地,至十六年攻占雲南後始回北京,十八年退職。 “全書完”http://book.o138.com/wu/liang-yu-sheng/white-hair/index.html

梁羽生

 梁羽生,原名陳文統,(1924年3月22日-2009年1月22日),原籍廣西壯族自治區蒙山縣。梁羽生出身世代書香門第,家中很有一些産業,算得上是一個富戶。他家在鄉下,地近瑤山,是遊覽的好地方。在這樣的家庭環境和地理環境的影響下,梁羽生熟讀古文,好弄詞章,經常填詞作賦,一抒情懷。2009年1月22日據澳大利亞媒體報道,其因病在悉尼去世,享年85歲。梁羽生被譽爲新派武俠小說的開山祖師,其代表作有《白發魔女傳》《七劍下天山》《萍蹤俠影錄》等。個人概述 梁羽生一九四三年,廣州一些學者避難來到蒙山,梁羽生便拜史學家簡又文教授爲師,學到了豐富的曆史知識。 抗日戰爭勝利後,梁羽生進廣州嶺南大學讀書,學的專業是國際經濟。畢業後,由於酷愛中國古典詩詞和文史,便在香港《大公報》(一說是《新晚報》)作副刊編輯。一九四九年以後定居香港,現僑居澳大利亞悉尼(一名雪梨)。他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梁羽生博聞廣識,多才多藝,曾用“梁慧如”、“馮瑜寧”等筆名寫過許多散文、文藝評論和文史隨筆,還曾用“陳魯”的筆名寫中國象棋的評論文章。他的棋評寫得相當精彩,公認爲一絕,讀來比親臨現場觀棋還有興味。梁羽生從小愛讀武俠小說,其入迷程度往往廢寢忘食。走入社會後,他仍然愛讀武俠小說,與人評說武俠小說的優劣,更是滔滔不絕,眉飛色舞。深厚的文學功底,豐富的文史知識,加上對武俠小說的喜愛和大量閱讀,爲他以後創作新派武俠小說打下了牢固的基礎。在衆多的武俠小說作家中,梁羽生最欣賞白羽(官竹心)的文字功力,據說“梁羽生”的名字就是由“梁慧如”、“白羽”變化而來的。一九五四年,香港武術界太極派和白鶴派發生爭執,先是在報紙上互相攻擊,後來相約在澳門新花園擂臺比武,以決雌雄。太極派掌門人是吳公儀和白鶴派掌門人陳克夫,爲了門派的利益,在擂臺上拳腳相爭。這場比武經港澳報刊的大肆渲染而轟動香港。陳文統的朋友《新晚報》總編輯羅孚觸動靈機,爲了滿足讀者興趣,在比武第二天就在報上預告將刊登精彩的武俠小說以饗讀者。第三天,《新晚報》果然推出了署名“梁羽生”的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隨著《龍虎鬥京華》的問世,梁羽生──梁大俠初露頭角,轟動文壇的“新派武俠小說”已有雛型。在衆多的香港武俠小說作家中,梁羽生和金庸無疑是兩顆最耀眼的明星。梁羽生是新派武俠小說的開山祖,而金庸則是新派武俠小說最傑出的創作者,人們往往將梁羽生和金庸相互比較。爲此,梁羽生用“佟碩之”的筆名寫了一篇《金庸梁羽生合論》(發表在一九六六年香港的《海光文藝》上),詳盡分析二人異同。其中有這樣兩句話:“梁羽生是名士氣味甚濃(中國式)的,而金庸則是現代的洋才子。梁羽生受中國傳統文化(包括詩詞、小說、曆史等)的影響較深,而金庸接受西方文藝(包括電影)的影響則較重。”所論頗爲中肯。從一九五四年到一九八四年,梁羽生在武俠文壇上辛勤筆耕了三十個春秋,共創作了三十五種武俠小說,總字數達一千餘萬言。一九八四年,梁羽生宣布“封刀”,從而結束了“江湖生涯”,金盆洗手,改弦更張,准備撰寫正統曆史小說。初入江湖 青年時代的梁羽生一九五四年,香港武術界太極派和白鶴派發生爭執,先是在報紙上互相攻擊,後來相約在澳門新花園擂臺比武,以決雌雄。太極派掌門人吳公儀和白鶴派掌門人陳克夫,爲了門派的利益,在擂臺上拳腳相爭。這場比武經港澳報刊的大肆渲染而轟動香港。陳文統的朋友《新晚報 》總編輯羅孚觸動靈機,爲了滿足讀者興趣,在比武第二天就在報上預告將刊登精彩的武俠小說以饗讀者。第三天,《新晚報》果然推出了署名“梁羽生”的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龍虎鬥京華》是新武俠小說之始。隨著《龍虎鬥京華》的問世,梁羽生──梁大俠初露頭角,轟動文壇的“新派武俠小說”已有雛型。因爲他寫隨筆的名字是梁慧如,平時又心慕白羽,故名梁羽生。退隱江湖 從1954年開始,到1984年“封刀”,30年間,梁羽生共創作武俠小說35部,160冊, 1000萬字。除武俠外,梁羽生還寫散文、評論、隨筆、棋話,筆名有陳魯、馮瑜寧、李夫人等,著有《中國曆史新活》、《文藝新談》、《古今漫話》等。 梁羽生與新武俠小說 梁羽生梁羽生的功績,在于開了武俠小說的一代新風。“新派”不僅是他們自命的,也是得到社會承認的,舊武俠小說雖也熱火朝天,但自始至終爲新文學所瞧不起,始終難登大雅之堂,當時自命爲大雅的報紙和自命爲大報的報紙,都不屑于刊登,武俠的讀者,還缺少知識分子,而主要是下層的“識字分子”。當時武俠小說的地位,猶如流浪江湖的賣解藝人,看的人雖多,卻始終算不得名門正派,梁、金一出,局面頓時改觀,各大報也都以重金作稿酬,爭相刊登,讀者也普及到社會各個階層,港、臺、新、馬,一時風起雲湧,開創了武俠小說的一個新世紀。隨後,關于武俠小說的專門研究也漸成熱潮,與純文學相比美。梁羽生在評武俠方面也是大家。1966年香港《海光文藝》上發表過一篇署名佟碩之的《金庸梁羽生合論》,其實就是梁羽生所寫,他說:“梁羽生是名士氣味甚濃(中國式)的,而金庸則是現代的 ‘洋才子’。梁羽生受中國傳統文化(包括詩詞、小說、曆史等等)的影響較深,而金庸接受西方文藝(包括電影)的影響則較重。”這個觀點至今仍響。 1977年,他在新加坡寫作人協會講《從文藝觀點看武俠小說》,提出了 “寧可無武,不可無俠”的觀點。1979年,他在英國伯明翰與著名數學家華羅庚相遇,華老剛剛看完了梁羽生的《雲海玉弓緣》,便當面向梁羽生提出了武俠小說無非是“成人童話”的觀點。梁羽生還加入了中國作家協會,出席過中國作協第四次代表大會,會上慷慨陳辭。爲武俠小說的一席之地大聲疾呼。有人爲梁羽生作過一首詩: 金田有奇士,俠影說羽生。 南國棋中意,東坡竹外情。 橫刀百嶽峙,還劍一身輕。 別有千秋業,文星料更明。 “金田”是太平天國起義的金田村,就在他的家鄉蒙山附近。“俠影”是《萍蹤俠影錄》。“棋中意”說他善于寫棋話。“竹外情”取自蘇東坡“寧可居無竹,不可食無肉”,說梁羽生愛吃肉,而且愛吃肥肉,“還劍”取自他的《還劍奇情錄》,也說他金盆洗手,封刀挂劍,不寫武俠了。“別有千秋業” 說他准備寫關于太平天國的曆史小說。 另外,梁羽生在散文、雜文的創作上已有很深的造詣,曾與金庸、陳墨合著《三劍樓隨筆》。梁羽生作爲新武俠小說的開山祖師,是以一腔正氣創造了武俠小說新的格調,後來,他移居澳大利亞,潛心于曆史。一代武俠小說大師梁羽生于2009年1月22日因病在悉尼去世,享年85歲。

武俠理念 “以俠勝武”是梁氏的一個基本觀點,也是梁氏武俠的基本出發點,由此而産生的結果也是梁氏始料不及的。梁氏的“俠”是一個和當時政治觀念聯系很緊密的概念,不是單單的行俠仗義。梁氏受左派思想影響很深,尤其是抗日救亡時那種強烈的民族責任感。梁氏任職于 《大公報》 ,屬于左派報紙而且基本上與大陸政府保持一致,梁本身在近三十年的創作生涯中一直屬于左派。所以梁氏小說中強烈的左派階級鬥爭的思想就不奇怪了,況且六十年代的香港的政治氣味很濃,金庸小說和政治往往也有很多的聯系。左派的文藝創作思想的得失暫不去考慮,梁氏很強的政治與時代責任意識決定了“ 以俠勝武 ”。對俠義的宣揚是一種時代責任感的體現,也是一種積極的創作態度,梁氏三十載牢守這個理念,證明他是一個極其有責任感的作家,而且證明他在試圖開拓一條提升武俠境界的道路。只局限于江湖恩怨的武俠,沒有一個積極的思想理念的武俠,永遠不能突破武俠的平庸。梁氏前期作品中俠義的宣揚還是比較成功的。盡管梁氏過于沿用左派“史論”,把俠義理解爲農民階級對地主階級的階級鬥爭,但天山七劍馳騁草原反抗異族的侵略,玉羅刹嶽明柯等人反抗魏忠賢的鷹犬,營救忠良,尤其張丹楓的大俠之風,南霽雲段圭璋在安史之亂爲國死難的豪傑之氣,真正把俠義與時代責任聯系起來,開拓了武俠的境界。 梁羽生與金庸先生 金庸、梁羽生一直被並稱爲新派武俠小說的創始人,但是,兩人境遇頗不相同。雖然兩人曾一梁羽生起在香港《大公報》做副刊編輯,並因爲投入武俠小說創作而一舉成名,但是,金庸創立《明報》,在事業上成就斐然;其十幾部武俠小說流傳之廣,影響之大,被改編電視劇次數之多,梁羽生都難以與其比肩,盡管根據梁羽生作品改編的電視劇《萍蹤俠影》、電影《七劍下天山》影響巨大。數年前,兩人先後封筆。 所不同的是,封筆之後的金庸並不寂寞,修改原作、赴英國讀博士等事件屢屢成爲媒體的關注點,而梁羽生先生則更像是淡泊名利之後的歸隱。 曾幾何時,梁羽生和金庸的關系,一度成爲人們所津津樂道的話題。此前曾有報道稱,梁羽生對於金庸在《射雕英雄傳》中讓宋人黃蓉唱元曲的寫法不以爲然。 而梁羽生1994年在雪梨作家節武俠小說研討會上的發言中表示,“我頂多只能算是個開風氣的人,真正對武俠小說有很大貢獻的,是今天在座的嘉賓金庸先生……他是中國武俠小說作者中,最善於吸收西方文化,包括寫作技巧在內,把中國武俠小說推到一個新高度的作家。有人將他比作法國的大仲馬,他是可以當之無愧的。” 時隔10年之後,梁羽生在香港接受了《南方人物周刊》記者陳靜的采訪。在那次采訪中,他回憶說,1966年,《新晚報》總編輯羅孚讓自己寫了《金庸梁羽生合論》,後來用“佟碩之”的筆名發表。這篇文章談到了兩人的不同:梁羽生是名士氣味甚濃(中國式),而金庸則是現代的“洋才子”。梁羽生受中國傳統文化(包括詩詞、小說、曆史等等)的影響較深,而金庸接受西方文藝(包括電影)的影響較重。“開風氣也,梁羽生,發揚光大者,金庸”。其時,“文革”剛剛爆發,香港的左右翼對立,讓他承受了莫大的壓力。而最大的壓力來自左翼的高層,他們認爲梁羽生對金庸評價過高。 梁羽生也再次評點了兩人的寫作,“金庸寫‘惡’、寫壞人比寫好人成功,寫邪派比寫正派成功,《書劍恩仇錄》中寫得最精彩的是張召重,寫四大惡人,一個比一個精彩,但寫好人君子,段譽啊,不夠精彩。我自己寫邪派怎麽樣寫,都不夠金庸那麽精彩,我寫名士風流比較有一手。”在《筆花六照》中,梁羽生先生多次談到了自己寫武俠小說緣起,新舊武俠小說的差異等等。但是對於“俠”並沒有一個清晰、完整的定義。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梁羽生表示,“我與金庸先生都同意‘爲國爲民,俠之大者’,至於怎麽定義‘俠’這個概念,並不是三言二語能解釋清楚的。你們可以從我的作品中去理解我的想法。”對於兩人寫作手法和寫作風格的區別,梁羽生說,“關於這個問題,內地武俠文學研究家陳墨先生的專論中有過闡述,我建議您去找出陳先生這篇文章讀讀,當有啓發。”有人問到,在他和金庸之後的古龍、臥龍生、溫瑞安、黃易等武俠小說家中,他最喜歡誰的作品時,梁羽生說,“我自從在武俠文學寫作上‘封筆’之後,就多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譬如撰寫聊話,最近剛剛推出的《名聯觀止》修訂版就是我寫作的文集,近年來因身體的原因,注重休息,靜養,沒有心情與精神去讀您說的這些作品,所以未敢言評。”創作年表 《龍虎鬥京華》1954.1.20-1954.8.1發表《草莽龍蛇傳》1954.8.11-1955.2.5發表《七劍下天山》1956.2.15-1957.3.31發表《江湖三女俠》1957.4.8-1958.12.10發表《白發魔女傳》1957.8.5-1958.9.8 發表《塞外奇俠傳》約1957-1958發表《萍蹤俠影錄》1959.1.1-1960.2.16發表《冰川天女傳》1959.8.5-1960.12.18發表《還劍奇情錄》1959.11-1960.5發表《散花女俠》1960.2.23-1961.6.22發表《女帝奇英傳》1961.7.1-1962.8.6發表《聯劍風雲錄》1961.7.3-1962.11.25發表《雪海玉弓緣》1961.10.12-1963.8.9發表《冰魄寒光劍》約1962初發表《大唐遊俠傳》1963.1.1-1964.6.14發表《冰河洗劍錄》1963.8.24-1965.8.22發表《龍鳳寶釵緣》1964.6.25-1966.5.15發表《挑燈看劍錄》1964.7.1-1968.6.23發表《風雷震九州》1965.9.22-1967.9.28發表《慧劍心魔》1966.5.23-1968.3.14發表《俠骨丹心》1967.10.5-1969.6.20發表《瀚海雄風》1968.3.15-1970.1.21發表《鳴鏑風雲錄》1968.6.24-1972.5.19發表《遊劍江湖》1969.7.1-1972.2.4發表《風雲雷電》1970.2.9-1971.12.31發表《牧野流星》1972.2.16-1975.1.13發表《廣陵劍》1972.6.3-1976.7.31發表《武林三絕》1972.10.1-1976.8.16發表《絕塞傳烽錄》1975.2.12-1978.4.10發表《劍網塵絲》《幻劍靈旗》《飛鳳擒龍》1978.9修訂《彈指驚雷》1977.5.1-1981.3.9發表《武當一劍》1980.5.9-1983.8.2發表《武林天驕》《萍蹤俠影錄》(共二冊)《七劍下天山》(共二冊)《江湖三女俠》(共三冊)《雪海玉弓緣》(共三冊)《冰川天女傳》(共三冊)《女帝奇英傳》(共二冊)《大唐遊俠傳》(共三冊)《龍鳳寶釵緣》(共三冊)《廣陵劍》(共四冊)《挑燈看劍錄》(共五冊)《鳴鏑風雲錄》(共五冊)《慧劍心魔》(共三冊)《瀚海雄風》(共四冊)《還劍奇情錄》(全一冊)《風雲雷電》(共五冊)《冰河洗劍錄》(共三冊)《風雷震九州》(共三冊)《俠骨丹心》(共三冊)《散花女俠傳》(共二冊)《聯劍風雲錄》(共三冊)梁羽生新作系列《白發魔女傳》(共二冊)《武林天驕》(共二冊)《武當一劍》(共三冊)《遊劍江湖》(共四冊)《牧野流星》(共四冊)《彈指驚雷》(共三冊)《絕塞傳烽錄》(共二冊)《劍網塵絲》(共三冊)《幻劍靈旗》(共二冊)《塞外奇俠傳》(全一冊)《冰魄寒光劍》(全一冊)《飛鳳潛龍》(全一冊)《龍虎鬥京華》(全一冊)個人影響 梁羽生文學功底很深,言辭優美,描寫生動,文中大量運用詩詞,獨樹一幟。只是在情節上的描寫稍遜與金庸與古龍,但其作品仍很值得一讀,不愧爲三大宗師之一。《狂狹天嬌魔女》是其代表作之一。 人物評價 “新武俠鼻祖”梁羽生如果說新武俠小說是由金庸發揚光大而達到頂峰,進入純文學的高雅層次;那麽,這一努力則開始于稍稍早于金庸的梁羽生,梁羽生因此成爲新武俠小說的“鼻祖”武俠研究 梁羽生武俠文學【柳蘇】三劍樓隨筆【梁羽生、金庸、百劍堂主】筆、劍、書【梁羽生】http://www.hudong.com/wiki/%E6%A2%81%E7%BE%BD%E7%94%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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