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骑帝国,凤凰独家 | 古代帝国的疆域,为啥超不过马奔跑半个月_

关注

【摘要】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动物——马,曾经作为独一无二的运输工具、战争武器和重要的耕作助手,现在基本出历史舞台,甚至在一些牧区,与牛羊一样给人类提供肉食。但是它在历史上的伟大作用,仍然深刻影响着人类今天的基本生活方式,这一点不该被忘记。

null

▲2012年05月26日,广西南宁乡村大世界举行“2012·乡村马术节”,马模各展风采。(视觉中国 图)

此账号为大风号风铃计划加盟成员,文章为凤凰网独家版权所有

撰文/尼德罗

人类世界的语言可以分为四大类,分别是印欧语系、汉藏语系、闪含语系和阿尔泰语系。其中,印欧语系是世界上第一大语系,依照母语的标准,占到全球人口的41.8%。 

印欧语系一共包含了四百多种语言,其中包括英语、德语、法语、俄语、威尔士语、希腊语、印地语、伊朗语、阿尔巴尼亚语、亚美尼亚语、波罗地语等。可能很多人会感到疑惑,为什么欧洲英语、法语、德语、俄语和伊朗、印度的语言,会隶属于同一种语系?毕竟,印度和西欧之间,相隔数千里,语言的分化与进化,难道不该是相邻发展的吗?

要解释这一问题,就需要回到人类最亲密的伙伴之一——马的身上。大约在6000年前,印欧语系创造者主要集中在今天的中亚地区。而在5500-6000年前之间,中亚地区率先驯化出了马。相对于人类的两条腿和其他家畜,马在速度和耐力上的优势不可比拟。

所以,凭借着马的速度优势,印欧语系得以在欧亚大陆上传播的时间更早,影响的范围也就更广。

最早的马:逃过美洲屠戮到中亚接受驯化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作为一个独立发展的文明单元,美洲的古文明国家,无论是印加帝国、阿兹特克帝国还是玛雅帝国,都没有能够发明轮子。原因并不难理解,因为这些文明从起源到衰亡,都没有能够驯化出马。

15世纪末,当欧洲的探险者、入侵者骑着战马冲向这些原住民的时候,原住民的脑子只有三个想法: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厉害?我也想要一个!然而,颇为讽刺的是,马的祖先就生活在今天的北美洲。

大约1.5万年前,欧亚大陆东端的智人,通过今天已经沉到海底的白令陆桥,从西伯利亚迁移到了美洲。智人在屠杀大型动物方面的优势,在美洲大地上得到了进一步的充分展现。仅仅用了2000年的时间,智人从阿拉斯加一路杀到今天南美洲的火地岛,灭绝了50个属中的47个属。

乳齿象、袋犬、刃齿虎、窃鹤、猛犸象、地懒、骆驼......这些曾经属于美洲大陆生物链顶端的大型动物,纷纷在人来到来后灭绝。幸运的是,凭借着灵活机动的身手,有少部分马通过白令陆桥从美洲逃了出来。他们一路向西,奔驰到了中亚草原。

null

▲人类从白令陆桥进入美洲,原始马从白令陆桥进入欧亚大陆。

5000年之后,这些亡命者的后代,在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境内遇到了首次驯化自己的主人——波泰人。值得一提的是,马在美洲时,尚处于矮小短腿的状态,但随着数千年的逃窜和由此带来的长途奔袭,它们的腿部开始拉长,进化的结果,让他们开始具备持久的耐力和让人欣喜的速度。

不过,一开始,马对于人类的作用依然停留在食物层面。马的肉和奶,成为驯化者重要的营养来源。不过,很快这个草原上的民族意识到,马不只能吃还可以骑,并且能够在迁移的过程中承运物资。事实上,一匹马可以承载的物资抵得上9个成人。

最早成功驯化马的波泰人,他们向南到达印度,向西途径伊朗、土耳其,抵达了欧洲。一路上,这群骑着马的人与沿途城镇上的人进行贸易,也带去了自己的语言和马匹文化。

考古证据显示,在距今5000年时,德国中部出现马骨的概率大增,甚至占到了所有动物骨头的20%。这意味着驯马、骑马的文化,已经从中亚遍布到了西欧。更早一些时候的5300年前,苏美尔人也接受了马文化。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平原上,骏马驰骋的风景开始成为常态。

null

▲苏美尔人与马车。

汗马功劳:作为战争胜负手的马

在人类战争史上,狗和马是两种参与程度最高的动物。相对而言,狗的作用更多是侦查、放哨这样的辅助作用,虽然也非常关键,而马的角色却堪称重中之重。在漫长的冷兵器年代,骑兵的威力所向披靡,不可阻挡,成为改变人类战争结果的关键性力量。

根据现有的考古资料,欧洲是最早批量驯化马匹用于征战的地区,时间大概是5000年前。也就是说,当中亚的波泰人将马匹引入欧洲之后,当地人很快就开始改变了马的作用。从此, 马不在只是单纯的食物提供者,货物运载者,而是变成了更加重要的战争机器。

一开始,马并不能作为单独进攻的单元,而是需要配合战车一起使用。在4500年前的“乌尔军旗”的绘画上,马拉着战车,战车上站在两个士兵,一名士兵驾驶战车,一名士兵负责射箭,这是最早关于马拉战车情形的描绘。在面对步兵方阵的时候,马拉战车的威力是巨大的,只要数驾马车一齐冲向敌军阵营,就可以有效冲散对方的阵型,赢得作战的先机。

在中国,最早使用战马车可以追溯到夏朝。传说中,夏朝的奚仲发明了两轮马车。在夏启征伐有扈氏的甘之战中,最早出现了马牵引战车对阵冲击的作战方式,这是中国古代最早的战车。到了商代,战车一般以5辆为基本作战单位,组成25辆、100辆、300辆的各级战斗编成。其中,每辆战车配备射手、甲士和车夫,装备弓矢、戈、马及赶马的“策”。

进入春秋战国时期,中国的战车文化达到了鼎盛时期。例如,多部古籍中记载春秋时期的战争,动辄出动战车数百乘,上千乘,更有晋、楚被称为“万乘之国”。可见,在2000多年前,战车已经是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核心指标。

null

▲中国古代马车。

不过,与此同时,西方的战马出现了革命性的变化,大约在公元前700年左右,亚述人开始使用马鞍的雏形。马鞍的作用在于,能够让士兵在骑马时更容易保持平衡,确保不会因为一些干扰而掉下。这直接催生了骑兵的出现,士兵可以骑在马背上进行射击,不用战车辅助。

从战车到骑兵,战马的使用跨出了一大步。公元前4世纪,曾师从亚里士多德的亚历山大大帝,以其雄才大略,率军远征,先后统一希腊全境,横扫中东地区,荡平波斯帝国,并最后南下直取印度。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亚历山大大帝占领其三,此等功勋,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亚历山大大帝率领骑兵驰骋欧亚大陆的时候,在中国东北,出现了马镫的雏形。前面提到,马鞍可以较好地固定士兵,但是,坐在马鞍上,士兵的两脚悬空。在战马癫狂或高速奔跑的状态,骑兵必须用双腿夹紧马的身体,才可以更好地维持平衡。直到马镫的出现,从中国人到波斯人、亚述人、埃及人、罗马人、印度人以及希腊人,都获得了双腿的解放。

马鞍、马镫以及马颈轭等马具,依次登上历史舞台,使得骑兵终于开始逐渐成为一支独立、重要的兵种,并取代了战车的地位。直到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骑兵的作用依然不可或缺。斯皮尔伯格导演的《战马》影片,也许称得上是战马退出现代战争的一曲挽歌。

null

▲《战马》剧照。

帝国疆域的极限由马来决定

一定程度上,在古代战争中,是否拥有骑兵本身,就已经决定了最后的结果。然而,亚历山大大帝对埃及、波斯和印度的征服却并不持久,就像蒙古帝国也在建立不久后分裂成了4个汗国。

更有意思的是,所向披靡的秦国,在最强大时的统治面积,也只有今天中国面积的一半不到。而在美洲,印加、阿兹特克和玛雅三个帝国,面积都只有几十万到几万平方公里不等,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中国省份大小。

那么,为什么看似强大的政权无法统治所有的地方,决定帝国边界大小的隐性力量又是什么呢?

答案还在于马。正如马几乎决定了战争的结果,马也决定了一个国家统治的领地有多大。美洲文明没有驯化出马,所以美洲国家面积都很小。反观亚欧大陆,频频出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古代帝国,其秘密就在于驯化了马。

但是,由于马的速度存在一个限制。例如,在军事上,蒙古骑兵平均每天行进的速度是70km/天。在古代,没有专门的道路,每天70km的行军速度已经堪称闪电战。

null

▲蒙古骑兵

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信息的快慢常常决定了君主能否成功处理统治边疆内的危机。所以,每一个君主都非常关心帝国内部的信息传递网络建设。为此,君主建立了驿站制度,而马成了传递官员与君主之间信息的最佳选手。

中国古代的驿站制度出现历史长达3000年之久。成熟的驿站制度,一般每隔 20 里设置一个驿站,一旦需要传递的公文上注明“马上飞递”的字样,就必须按规定以每天 300 里的速度传递。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传送的速度可达到每天 400 里、600 里、最快达到 800 里。所谓“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指的正是驿站的传递速度。

驿站的马虽然不是“千里马”,不能日行千里,但每匹马只跑20里,所以就可以保证文件的高速传递。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古代帝国的边界距离首都的距离,一旦超过2周就变得很微妙。

因为相隔两周,就意味着来去要一个月,如果发生动乱,至少延后1个月的时间才来应付,统治者将会感到非常棘手。所以,马奔跑速度的极限,也成了决定了帝国疆域的上限。

null

▲丝绸之路上的驿站复原图。

版权声明:本文仅发布于凤凰网大风号,禁止转载!